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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猜不准。”
露浓笑笑,在炕桌上支颐着细窥他,跃跃欲试,“你穿的都是好料子的衣裳,手上连个粗茧也没有,成日都装作船夫在这船上。
嗯……我想,你一定不缺钱使,又通文墨,必定是富贵人家的公子。
你口里没有北方口音,南京话却讲得不地道,必定不是南京人,或许是附近哪个州府的富贵人氏。”
“大致不错。”
蔡淮支起一条膝,歪在榻上看她。
其实她没他所想的那么愚蠢,只是缺乏些实际的见识。
但她又与寻常的闺阁小姐有些不同,她比她们,似乎更多一些冒险的慾望与勇气。
这是十分难得的,大多数女人都向往着一世富贵安稳。
她却似玫瑰,惑人的颜色下长着不规矩的暗刺。
他兴致盎然地抬手托着她的下颌,凑去亲了一下,“我单名一个淮字。”
他没退开,又继续亲她,黏黏地四片唇在离合中迷得意乱。
悄无声息地,他一手将炕桌推在一边,揿着她倒下去。
终于到这一步,露浓既害怕,又期待,她忐忑不安地将双手轻抵在他胸膛,“你难道就不想知道我叫什么,我是谁?”
蔡淮悬在她脸上,目光散漫得不受拘束,手拂着她的额线,“不大想知道。
我有过很多女人,现在大多都想不起她们的姓名了,就是知道你叫什么你是谁也没意义,说不定明天我就不记得。”
这话倒有几分真心,他是被迫才知道她的姓名,其实抛闪那些“阴谋”
,他根本无谓她叫什么,或是谁。
只要此刻,他的身体是诚实的。
可这些话,到底有些不中听。
露浓推开他,坐起身来,抱紧自己的双膝。
她生怕不抱紧,自己就会沉溺在这种迷人的微小的心痛里。
蔡淮在旁边躺了片刻,也懒洋洋地爬起来,“得,我不勉强你,这种事,姑娘家总是怕一些的。”
他站起来,连体谅都没有半点无奈,仿佛从头至尾都对她无所谓,潇洒地整拂衣袍,伸手取榻侧高几上的蓑衣。
他要出去了,回回都这样,一出去就不再进来,本本分分地乔扮好他的船夫,甚至登岸,他也不会再多看她一眼,一向来去如风,自由放纵。
露浓又一回被人轻视,也总沉迷在这种“轻视”
里。
她心内蓦地焦躁起来,有一种难以说明的舍不得。
她朝前一些,拽住他手上的蓑衣,那些抓成绒的粽叶,刺拉拉地割着她的手,“两个人在一起,一定要做这种事么?”
蔡淮转回身俯视她,噙着坦率又无耻的笑。
不知怎么的,目光却逐渐有些温柔下来,“男男女女,终其道理就是这种事。
你们女人,总因为男人想得到,就认为身体很宝贵。
其实肉身迟早是会老、会死的。
当你老了,或是男人得到了,又拿什么去押给他?我倒觉得没什么稀奇,你看秦淮河上的伶娼,她们给自己的身体定了价格,反而不值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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