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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要打趣他,男人要脸面呢,回头泠官人倒要怪我嘴快。”
绿蟾娇妩横嗔,“要紧的是,你们两个要好,就要计较长远,这样不明不白的混着做什么呢?前些时,还有人向我打听泠官人的婚姻事情,想叫我与你说和呢。
他那样年轻,前途又好,你还只顾玩耍。
仔细叫别人拽去了,我且望着你哭!”
说得箫娘几分僝僽,若论长远,席泠已许诺要娶她。
可终归不可靠,这期间保不齐生何变故。
关窍是,得叫他食髓知味,弃之难舍。
这一番暗暗计较后,又是重振旗鼓,明媚回春。
第50章抚郎衣(十)
花阴月,柳梢莺,一切按部就班随流光在进行。
秦淮河的闸口因无款检修,只清了草垢,席泠游船行检,勉强能撑过一夏。
郑班头端来一盅清茶,与他立在船头,两岸游人商户、青瓦绿墙收尽眼底,不得已地笑了下,“老爷只得捱过了今年,等仇家的事情办妥了,老爷少不得升官,届时好些事,做起来就方便了。”
就算摆弄人心爬到力所能及之处,那力所不能及之地呢?席泠对着杳杳柳岸吁出抹落拓笑意,“元澜那头,可有什么动静?”
郑班头拱手细报:“陶家运粮的车不仅有兵部的勘合,一应文牒也都齐全。
小的暗里访查,这些文牒,都是元澜替陶知行办下。
一年逢年关、端午、中秋三节,陶知行抬一万两银子往他府上孝敬,一年就是三万两。”
席泠饮尽茶,递回盅与他,剪手朝遥远的河线眺目,“关窍还是在这元澜身上,陶知行与仇家云家的事情,他既在其中牟利,又晓得其中上上下下的事情,要捅仇云两家的窝,少不得就得从他身上撕条口子出来。”
“可元澜既然拿了这许多好处,就算江南巡抚的刀架在他脖子上,不说,大家活命,说了,他恐怕也没命活,他又怎么会说呢?”
晴光浩渺,风细叠一泓金波,朝船头扑来,翻飞席泠青绿补服的衣袂,有种山遥水远一般的翛然,“钱财性命固然重要,可这世间,一定有比这两样更要紧的东西。
打蛇打七寸,摸准了他的七寸打下去,我看这一年三万两银子,他还稀罕不稀罕。
况且要他的命做什么?罪,有仇云两家在上头顶着,银子,有陶家替他受罚,他怕什么?”
郑班头稍作思量,恍然一笑,“既然林大人没有要他性命的意思,那只要咱们摸着了他的痛处,不怕他不开口。”
“过些日,待林大人与户部查对账面上那十万石粮食亏空的风声传到他耳朵里,我再去会会他。”
倏然船拐行至开阔处,两岸云渺,画楼喧嚣。
河面多了好些画舫船舸,莺嬉燕笑。
郑班头深谙他不喜欢吵闹聒耳的脾性,摆袖请他,“这时候风大起来,老爷回舱吃茶吧。”
不防“砰”
一声,哪里来的一艘游船,陡地向船头碰过来。
席泠才刚稳步立定,就有香风卷来一张绣绢,正落在他一只黑绸靴下。
向那游船一望,不大不小的一艘,舱外有几名随从伺候,舱内几扇槛窗大敞,隐约可见里头陈设华美,坐了好几位妙龄少女。
倏见两抹丽影,由一个个窗口滑过,薄嗔佯笑地朝船头奔来。
席泠只当这是哪位富户包下的画舫,里头姑娘皆是些玲珑妙伎。
他懒做理会,自顾往船舱去,一点“小事”
丢给郑班头,“拾来还给她们。”
露浓与丫头奔到舱外髹红的木檐底下,正巧见那船上一则葱蒨背影闪入舱内。
忙暗把丫头轻拧,附耳问:“你瞧这船上方才进去那人,是不是泠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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