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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泠仰头笑起来,盯着她气急败坏的纤细背影游荡出去,掠过窗,一头扎进西厢,紧着狠狠摔了门。
他不是不想她留下来,但耗了这样久,索性就把她的等待逼成一种迫切,像一朵迫切的芍药,从羞涩的待开,逼成汗漫的盛放,妍丽的颜色再也关不住,会从西厢的门缝、窗缝、每条细细的缝隙里,身不由己地流进他屋里,一发不可收拾。
她还会再来的,再迟一点,或者就是明夜,带着她不能自控的恣肆,来接受他的妄为。
男人在这件事上,心计总有些“卑鄙”
,席泠并不例外。
打次日起,箫娘就因丢了脸面怀着恨,真格不与席泠多讲半句话,刻意离他远远的,连他晨起上衙门也懒在床上不送。
只等听见院门阖拢,她又跑出去,偷偷拉个缝,在缝隙里看他的背影隐没在绿柳烟波。
偏巧席泠这两日有些忙,归家甚晚,连与他用饭的时机也失了,可算“如意”
地与他没多打照面。
面上虽然过去了,心里却是个大大的郁结,连绿蟾请她往何家去说话,她也有些心不在焉。
待绮窗春光折闪,鸟声碎聒,她才端起腰问:“你方才说什么?”
“你怎的总是走神?”
绿蟾嗔来一眼,复把刚刚的话讲一遍:“我说,我打发去探望玉台的婆子回来讲,玉台这几日嚷嚷着要杀人,仇家太太将她锁在屋里,使丫头看着她,府里闹得不开交,咱们这时候不好去。
下月初,下月初你坐了我家的马车,咱们一同去瞧瞧她。”
箫娘的腰肢又软下去,似听未听地点点头,“我都好,随奶奶的话吧。”
“你到底是怎么了?”
绿蟾颦眉,歪着眼观她,“听说你往定安侯府走跳,是在他们家吃了亏了?”
“不是。”
纨扇拂袖,伸手过来探她的额头,“可是病了?”
又把自己的额摸一摸,“不烫呀,那是哪里不爽快?”
“心里不爽快。”
“有什么心事,你对我说说,我或许能帮衬你一把呢?”
闻言,箫娘才醒自己失了口,忙笑,“没有的事,我整日闲吃闲睡的,能有什么心事?”
绿蟾观她面色,不似生病,倒似相思成灾。
便驱散屋里丫头,凑在炕桌上猫着声打探,“可是泠官人欺负你了?”
提起席泠,箫娘就晃神,晃神便失嘴,“他肯‘欺负’我倒好了。”
惹得绿蟾失笑,惊得她忙摆手,待要辩解,绿蟾却摇扇,“你用不着解说,我早晓得了。”
“你晓得什么?”
箫娘警惕地提起腰。
“你与泠官人,我晓得,只怕比你还晓得还早些。”
既然说破,箫娘便不遮掩,红云浮腮地拉着问:“你是如何晓得的?”
绿蟾挑起眼梢,风情迤逦地白她一眼,“你这个人,瞧着机敏,却是个呆的。
那年中秋,我与照心在你家小院里联诗赏月,你吃醉了酒,伏在了泠官人的榻上打盹。
那窗户上我瞧得清清楚楚,他趁你酒醉,亲了你。”
箫娘骇异不已,眼睛空瞪了半日,噗嗤乐了,“他藏得这样深,我竟没发觉!
叫我回去,好好笑一笑他,出了我这几日的气才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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