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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事伏地大哭道:“夫人,出大事了!”
“外边的人说王爷……王爷通敌叛国,皇上派了兵围剿,王爷已经……已经不在了!”
“你说什么!”
大孙氏第一反应是觉得自己在做梦。
这怎么可能呢!
“府上来了好多官兵,领头的军爷这么说的,他说王爷的……王爷的人头现在已经送进宫里了。
他们把世子抓走了,我是偷跑出来找夫人的。”
管事是个四五十的老人,自世安王开府建衙时就待在王府伺候,对王爷一家的感情不能不说是深厚。
此时哭得涕泗横流,脸上纵横的褶子里全是眼泪。
“夫人,这可怎么办啊?”
大孙氏觉得肚子一阵剧烈的疼痛,痛得她直抽冷气。
真的不是在做梦。
可是怎么会这样呢?公公怎么会通敌叛国?不可能!
“玉武呢?有玉武的消息吗?”
大孙氏捂着肚子,俯身问管事,管事摇摇头,“只听军爷说王爷没了,没提到世孙和二少爷。”
“那就是还活着的,还活着的……”
大孙氏悲喜交加,双手瑟发起抖来,卢氏和郭氏忙上前握住她的手,看着小姑子迷离恍惚的泪眼,也能感受到那股切肤之痛。
“老太太!”
辛嬷嬷大叫了一声。
此时一屋子人都照顾大孙氏去了,没注意到老太太在听说“王爷没了时”
就晕了过去,承钰还坐在炕上发怔,双眼迷茫,错以为是午觉的乱梦还没醒,竟有如此荒唐无措的现实。
她在一阵错乱后听到辛嬷嬷的尖声叫喊,奔到她外祖母身边,连唤了好几声,也不见老人有丝毫反应。
探了探鼻息,还有气,一面让人去请大夫,一面看着辛嬷嬷上来为外祖母掐人中。
大孙氏也含着眼泪,先来顾她母亲。
直到人中处留下红红的印子,老太太才悠悠醒转。
一眼看到长女正扑簌簌地落眼泪,明白大局已定,他真的是死了,一时觉得喉头腥甜,“哇”
一声喷出一大口血来。
屋里人彻底没了主意,连辛嬷嬷也慌了起来,承钰跪在她身边,不停地唤她,拿过绣芙拧来的热帕子给她擦嘴。
老太太在那口血后彻底失了生机,木偶般直挺挺地躺在榻上,连话也说不出来。
一会儿大夫来了,给老太太瞧过后说是急火攻心之症,需要静养,不能再受刺激,而能不能再说话却不是定数。
祸从天降,承钰有种被巨石砸中的感觉,一面还是不愿相信事实,一面又被事实拿鞭子挥着赶着,去处理迎面而来的种种困难。
大夫留下药方,她忙安排丫鬟去灶上熬药,大孙氏由两个妯娌陪着,支肘埋着头哭泣,摧毁了肝肺一般地起伏,好几次因为喘不过气才停下。
郭氏和卢氏静默不语,这种时候说什么都是无谓的。
老太太嘴唇也是僵的,承钰费了好大的劲儿才喂下小半碗,她看到外祖母的眼角一直溢着清泪,一边擦她嘴角流出的药,一边帮她拭泪,等看到老人合了半晌的眼,她才站直身子,发现自己已经蹲得脚软腰酸。
转到次间去看大孙氏时,发现她已经没在哭泣了,额头贴在手腕处,手指上一枚翡翠镶金的戒指熠熠发光,承钰忽然觉得感慨,荣华富贵真不过一场过眼云烟,那些冷的硬的金玉也是世上最无情的东西,今日戴在一个人的身上,明日换了另外的人,依旧亮得耀眼。
“姨母。”
她走过去轻轻握住大孙氏的手,“今晚您就在国公府歇下吧,天大的事明日再说。
您休息好了,肚子里的妹妹才能好呀。
那管事不是说没有玉武哥哥的消息吗?说不定玉武哥哥正在回来的路上,等他一回来,事情就会明了,王爷没有通敌叛国,一定是有人陷害!”
大孙氏这才抬头看了看外甥女,那双亮晶晶的桃花眼和玉武多像啊,前一刻她还在想等这次玉武回来,就找媒人来提亲,谁知道祸事转瞬临头,打得人措手不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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