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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今傅秋芳年已二十三岁,尚未许人。
争奈那些豪门贵族又嫌他穷酸,根基浅薄,不肯求配。
那傅试与贾家亲密,也自有一段心事。
今日遣来的两个婆子偏生是极无知识的,闻得宝玉要见,进来只刚问了好,说了没两句话。
那玉钏见生人来,也不和宝玉厮闹了,手里端着汤只顾听话。
宝玉又只顾和婆子说话,一面吃饭,一面伸手去要汤。
两个人的眼睛都看着人,不想伸猛了手,便将碗碰翻,将汤泼了宝玉手上。
玉钏儿倒不曾烫着,唬了一跳,忙笑了,“这是怎么说!”
慌的丫头们忙上来接碗。
宝玉自己烫了手倒不觉的,却只管问玉钏儿:“烫了那里了?疼不疼?”
玉钏儿和众人都笑了。
玉钏儿道:“你自己烫了,只管问我。”
宝玉听说,方觉自己烫了。
众人上来连忙收拾。
宝玉也不吃饭了,洗手吃茶,又和那两个婆子说了两句话。
然后两个婆子告辞出去,晴雯等送至桥边方回。
那两个婆子见没人了,一行走,一行谈论。
这一个笑道:“怪道有人说他家宝玉是外像好里头糊涂,中看不中吃的,果然有些呆气。
他自己烫了手,倒问人疼不疼,这可不是个呆子?”
那一个又笑道:“我前一回来,听见他家里许多人抱怨,千真万真的有些呆气。
大雨淋的水鸡似的,他反告诉别人。
下雨了,快避雨去罢。
'你说可笑不可笑?时常没人在跟前,就自哭自笑的,看见燕子,就和燕子说话,河里看见了鱼,就和鱼说话,见了星星月亮,不是长吁短叹,就是咕咕哝哝的。
且是连一点刚性也没有,连那些毛丫头的气都受的。
爱惜东西,连个线头儿都是好的,糟踏起来,那怕值千值万的都不管了。”
两个人一面说,一面走出园来,辞别诸人回去,不在话下。
如今且说袭人见人去了,便携了莺儿过来,问宝玉打什么络子。
宝玉笑向莺儿道:“才只顾说话,就忘了你。
烦你来不为别的,却为替我打几根络子。”
莺儿道:“装什么的络子?”
宝玉见问,便笑道:“不管装什么的,你都每样打几个罢。”
莺儿拍手笑道:“这还了得!
要这样,十年也打不完了。”
宝玉笑道:“好姐姐,你闲着也没事,都替我打了罢。”
袭人笑道:“那里一时都打得完,如今先拣要紧的打两个罢。”
莺儿道:“什么要紧,不过是扇子,香坠儿,汗巾子。”
宝玉道:“汗巾子就好。”
莺儿道:“汗巾子是什么颜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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