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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老太太磕了一下金丝楠木碧玉嘴的铜烟袋锅,狭长的眼睛眯起,盯着眉头紧锁的三儿子,就知道三儿子又为何鑫烦心。
“何鑫还小,早晚有一天会长大的。”
“妈叫我来不是要说何鑫吧。”
何长哲担心丁家的事会连累他,哪有心情和母亲拉家常。
“今儿先不说何鑫,我听说何芷那丫头像是被妖精上身了,又能骑马又会耍刀,刚才冲出门自己儿去丁家了?”
“我也是回来听说的。”
何长哲急忙撇清自己。
“那丫头又发疯了?”
何老太太盘着的腿换个姿势,皱起眉头。
“去把梁护院叫来问问。”
“他们都下班了。”
。
都到什么时代了,何老太太还把村里的治安委员当成家里的护院,连带着家里的人也都管治安主任叫护院领头。
“都下班了?他们得二十四小时保护咱们家才对。”
何老太太气得脸上的细肉发颤。
“……”
何长哲无语,不敢和母亲过多解释。
“他们都无法无天了!
你对他们太心软了,不能白白给他们发工钱。”
“妈,不是我给他们发钱。”
何长哲嘿嘿笑。
这时棉帘子撩开,何长哲的媳妇在门口说给老太太做的大襟褂子做好了,请老太太试试。
何长哲的媳妇雷天姿名字起得天姿国色,人却长得细瘦枯干。
她担心老太太要和丈夫说何鑫的婚事,急急地赶来探听口风。
绝对不能让老太太乱点鸳鸯,她要亲自给儿子选一个能生养的媳妇。
她就盼着有生之年能见到孙子绕膝欢笑,村里比她年纪还小妇女都当奶奶有大孙子了,她还在何家当受气听使唤的小媳妇。
雷天姿进来,何老太太当然不便再和三儿子说事。
看了一眼雷天姿手上拿着的淡青色绣花襟子琵琶扣的外褂,翻了翻眼皮嗯了一声。
雷天姿趁着给何老太太试衣服的功夫说起在县里有门亲戚,亲戚家有位正当年纪的姑娘,那姑娘心灵手巧,绣的褂袍比她做的精细好看。
何老太太当时就听明白了,三儿媳妇是想和她娘家结亲。
于是笑着让雷天姿请那姑娘到家里来坐客。
谁家不想有门好亲戚呢!
想起二儿媳妇母女,何老太太就觉得以前不该顺二儿子的意思,娶一个克星进门。
二儿媳妇进门没多久二儿子就得病死了。
二儿子死得太突然连个话都给她留下。
她正想赶二儿媳妇出去,二儿媳妇这时却发现怀孕了。
二儿子虽然不如三儿子有本事却是最孝顺最温和的,何老太太心想二儿子死了好歹还能留下一个种,没想到二儿媳妇怀胎十月却生下一个傻姑娘!
何鑫躲在院墙后看母亲去奶奶的屋里。
积了一下午的雪籽这会起了冰碴,踩在脚下发出咯吱咯吱声,站天露天里浑身很快就冷透了,清鼻涕不知不觉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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