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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又见他许久不进来,因此叫了一声,没想到下一秒人就走进来了。
“你多久来的?”
她笑问道,身子依旧懒懒地歪在椅上。
在他面前,不用注意那些。
“我一直没走。”
孙怀蔚淡淡道,摸了摸桌上放的半杯茶,温热的,似乎有几分满意,端起茶杯又喝了干净。
“不是凉的了,你怎么还喝我的?”
他是有这癖好吗?专爱喝别人喝过的茶。
“这么晚了,再喝茶小心睡不着。”
孙怀蔚带了微微的笑意。
为什么他总有理由,承钰嘟了嘟嘴,道:“如今外祖母还没答应我俩的亲事,你若是惹恼了我,我就不嫁了。”
看到她一张莹白如玉的小脸嫩如春花,小小的鼻尖翘起,带了点微光,侧脸对着他,红润的嘴唇嘟着。
竟赌起气来了。
一种莫名的冲动在他心底翻腾,他不受控制地往那两片红彤彤的花瓣含了过去,闭眼尽情地吸着那股甜蜜。
——
恒青山的尼姑庵里,高氏拥被躺在一张木板搭的床上。
被子是极笨重的粗布被子,里面缝的棉絮又干又硬,不知道是上一个姑子盖了多少年的。
绣帐有几个不大不小的破洞,山上蚊子成堆,一晚上睡下来,身上不知要留下多少红点子,钻心的痒。
脚踝处忽然一阵刺痛,她蹭起身一巴掌拍下去,就着清淡的月光看到手心上一小滩血迹混着只死蚊子。
“这死丫头怎么还不来看我!”
高氏拍拍手掌,咒骂起长女孙步玥。
两年前她被送到尼姑庵,哥哥本来想把她接回娘家,可是父亲不让,他说嫁出去的女儿就是泼出去的水了,既然没有被夫家休弃,哪有回去的道理。
父亲从前就不疼她,说她太跋扈,但每次要教训她时总有母亲护着,如今母亲去了,娘家简直没个疼她的人,哥哥想送东西也被父亲责骂了,这几年她只有靠女儿来接济。
自从三月出了杏榜一出,长女来说了声大哥中了就没再来过,她知道今天是殿试成绩出来的日子,只是从早晨盼到这会儿,也没见长女来通知她。
天刚亮时,就有姑子给她送来早膳,是一碗清粥和一个硬馍,味同嚼蜡。
吃完后她就坐在窗边发呆,窗外那棵古松似乎又绿了一些,树底下的那块石头还在那儿,山中下了一场雨后,上面满布了青苔。
国公府派了两个未留头的小丫鬟跟着她上山,丫鬟才八九岁,许多事都不会,还得让她亲自教。
她终日无所事事,不是抱膝长叹,就是把丫鬟打骂两句当乐子。
很多时候她看着镜子里形同枯槁的一张脸,已经熬得颧骨高耸,双眼深陷,都在怀疑这到底是谁?老太太这招真狠,表面上没有休了她,还认她挂个卫国公夫人的虚名,内里却把她丢到这么个荒山野岭来,日复一日地消磨她的意气,等她耗得没个人样了,就算接回去,谁还认她这个大太太?
山风从窗户口灌进来,带来一股潮气,她觉得膝盖有些隐隐作痛。
当初来时戴的一个玉镯子,熨帖着她雪藕似的手腕,而如今却能顺着她干枯的手臂一直滑到肘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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