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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顺硬是把思绪从那天拉回来了,雨卷起潮气,嘈杂的声音像是给人的耳朵按摩,很催眠。
所以他睡着了,一个时辰以后才醒,睁开眼坐起来,掀开床帐。
对面榻上已经没人了,屏风也撤走了,小太监们正在打扫那儿,换上了干净的垫子。
“督主,”
小太监过来跪他,预备给他穿鞋,撇了撇嘴,说,“那个高个儿的给矮个儿的浑身亲了一遍……还叫他‘心肝’。”
小太监很嫌弃,看样子快要吐了,魏顺坐在床上直笑,训他:“你怎么不知道听点儿好的。”
小太监:“那他们下次还来不来?”
魏顺:“你希望他们再来?”
小太监:“嗯,他们两个有趣儿。”
雨天太黑,有人点了灯拿过来,魏顺大笑,揉上小太监的脸,说:“你个小娃娃,看什么都有趣儿吧。”
鞋穿好了,小太监抬头,正好看到魏顺的脸上去——他穿了一套白色半透的寝衣,上身的纽扣敞着,露出雪白的胸膛和紧实的肚子;披散着的长发拢在右边肩膀上,在灯光和天光的照映下,流淌过褐色的光泽。
他看上去更像中原人,但又不一样,头发和眉毛都是褐色,眼珠是浅浅的褐棕,琥珀似的。
他真是太俊了,小太监想。
雨没停,可也不剩多少,再落了一会儿就没了,乌云褪去,晚霞显现,到了该吃晚饭的时候。
奉国府和一般的官家宅子不一样,里头人多,地方也奇大,奉国公有一妻二妾,底下有不少的儿子,所以有了更多的孙辈,这些孩子每天生活在一起,适龄的到府里的家塾去上学,再大一些了,争气的自己去考个官做,不争气的要么混日子,要么去忙家里的生意。
张启渊是比较特殊的一个,总结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脑子是灵光的,但专琢磨些拎不上台面的东西,知识学得杂而不精,看样子是没法考到官做;于是他那做二品都指挥使的父亲想破了头,将他塞到皇室禁军里去当差了。
羽林右卫,还不是长官,只是个管理了十来个人的小旗,靠的还是家里祖父在万岁爷那儿的面子——所以,张启渊对这份差事根本没什么规划和目标,想的是能混一天算一天。
这样总好过天天被拿来和兄长们比,也好过听一大家子人的唠叨。
还有一点是,他已经十七了,确实该快些成亲了,有个小官做做,在将来的岳父家也有个好说头。
雨停以后结束日值,张启渊训完几句话就回府了,底下两个小卫聊起他,其中一个说:“你瞧他那副样,还搽香,跟个娘们儿似的。”
另一个:“说这个干嘛?人家又没招你。”
那个:“屁本事没有,就因为他姓张,一来就骑在咱们头上了?”
另一个:“那没办法,人家就是命好。”
“他娘的……最看不惯的就是这种,迟早找个机会,我收拾收拾他。”
“可别,兄弟,奉国府不是咱们能得罪得起的。”
“我呸!
张启渊他有什么啊?除了有个好爷爷,整天吃香的喝辣的,拿盘剥来的钱财享乐不够,连这么个小官也要抢着当……浑身上下没有一样是自己挣来的,算什么本事!”
“别说了,小心让人听了去。”
“我就是看他碍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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