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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太师府前,衣沐白刚下马车,便瞧见有两乘轿子朝这边而来。
片刻后,待那轿停帘起,一身常服的池宋从轿中出来。
见得眼前之人,衣沐白微微一顿。
虽说他的官阶在池宋之上,却仍得敬让三分。
不着痕迹地轻整了一番车帘,他几步便迎了上去,“池总管来得这般巧。”
唇齿轻动间,他的语气却含着一分谨慎。
池宋随在连澈身旁多年,一直是个极懂分寸之人。
他朝衣沐白躬身一揖,轻笑道:“衣大人一路辛苦,本该入府歇息,但此番皇上召见,还请太师移步上轿,随奴才进宫。”
衣沐白面露为难之色,应道:“这般蓬头垢面去见皇上,怕是极为不敬。
池总管可否容我入府换一身干净衣裳再随你入宫?”
池宋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收了笑容,“太师多虑了。
若是让皇上久等,岂不更为失敬?”
衣沐白被他的话一堵,只得吩咐祝云处理相关事宜,而后随池宋一道入了皇宫,行至重华殿外,候在殿门处。
池宋先行进去通报。
衣沐白瞥了眼池宋离去的背影,看着身旁精雕细刻的厚重殿门,忆起自己初为状元时,第一次在殿外候着的情景。
而那次,他恰巧遇上了前来重华殿替皇上送膳的皇后。
低头自嘲一笑,他拍了拍衣袍上的尘土,而后将目光转向了院中几株罕有的植物。
虽然他刚一回朝便被皇帝召见,但是他知道,这男人打心底不喜他。
尽管这男人钦封他为一品朝臣,但他其实只是一名教习太子的夫子而已。
放眼朝中,不知有多少官员盯在他身后,只为寻得时机将他踏在脚下。
片刻后,一阵脚步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在池宋的示意下,衣沐白整了整衣裳,抬脚跨入了殿内。
虽然只是一门之隔,但殿中那温暖的气息,瞬间就把严寒挡在了门外。
衣沐白抬眼望去,眼前那清冷高贵的男人,正慵懒地倚在软榻之上,看着手中的奏折。
而离皇上不远处的地方,静坐着皇后苏清浅。
衣沐白即刻垂下头,快步越过暖炉,朝连澈跪下,“臣衣沐白叩见皇上。”
许久,衣沐白头顶终于传来了连澈幽冷的嗓音,“原来是沐白来了,起身吧。”
连澈示意宫人将他带至一旁的红木椅上入座。
衣沐白恭敬地轻撩衣摆坐定,这才发现坐于自己对面的皇后,正神色专注地描画着那个权倾天下的尊贵男人。
此时,这个生平第一次让他动了迎娶之念的女子,身着及地的锦缎长裙,美得宛如春日里怒放的海棠。
衣沐白看着那张午夜梦回时经常忆起的容颜,一时之间竟恍了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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