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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桑仁增追问,目光如锥。
昂旺的喉结艰难地滑动了一下。
寒风舔舐着干裂的嘴唇,带来刀割般的涩痛。
他想起了昨夜那具尸首异常发暗的唇色,想起了指尖纹理那些细微却不容忽视的异样;想起了有人急于将死亡归咎于虚无缥缈的“业力”
。
他心中已然有了一个模糊的指向,却尚未将散落的线索捏合成足以落笔定罪的“形状”
。
没有形状的答案,贸然写在纸上,无异于为自己挖掘坟墓。
他缓缓吐出一口带着咸茶腥热的气息:“弟子……先写‘看得见’的。
唯有亲眼所见、亲手所验,方敢落笔成文。”
洛桑仁增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如同在评估一件货物的价值。
那评估般的视线,最终落在他微微鼓起的袖口——那里藏着旧印。
洛桑仁增的声音放轻了些许,却更具压迫感:“你袖中那物事,也该……见见光了。”
昂旺指尖骤然收紧,念珠摩擦的节奏不受控制地快了一拍。
加速的是心跳,而非手指。
他没有取出旧印,只是将袖口不动声色地向内收拢一寸:“弟子虽有印,却不敢妄用。
昨夜已用一次,足够惹人注目。”
“惹眼?”
洛桑仁增嗤笑一声,笑声里带着火盆烘烤出的焦苦气息,“你既敢冒用‘拉鲁’之姓,便该知晓:‘拉鲁’家的印信,从非装饰之物,乃是‘关防’。
关防一落,既能打开某些门,也能关上某些人。
你要我的召帖,我便要你的印。
如此,两不相欠。”
两不相欠。
昂旺听着这四个字,胃部却不受控制地翻搅了一下,喉头那点药味的回甘骤然变得无比苦涩。
他心知肚明,这绝非“两不相欠”
,而是用更粗粝的绳索,将他拴进一个更复杂的死结。
然而他也明白:没有这枚印作为“抵押”
,他恐怕连这张召帖都带不出列空的门槛。
他终于将旧印取出。
石质冰凉,贴在掌心如同握住一块来自地底的寒铁;边角的磕碰痕迹硌着皮肉,疼痛中混合着陈旧印泥的甜腥气。
他将印稳稳放在案几上,竭力控制着手腕不露出一丝颤抖。
手的稳定,是长期训练的结果;指甲缝里冻裂伤口传来的尖锐刺痛,则无情地提醒着他:自己终究是血肉之躯,并非钢铁。
洛桑仁增拿起那枚旧印,在掌心掂了掂,仿佛在掂量一份“命价”
。
掂量完毕,他将自己的官印也推至朱砂印泥旁。
两枚印信并排而列,如同两柄形制不同、却同样致命的刀。
洛桑仁增先按下自己的官印,红泥被挤压开来,发出轻微的“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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