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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经院旁的暗巷,墙皮比外巷更加潮冷,湿木腐烂的霉味紧紧贴着鼻腔。
巷口有人焚烧松枝驱寒,辛辣的烟雾熏得人眼睛发涩;巷内深处却飘出纸浆的酸腐气味和墨块的苦涩,苦得像一味毒药。
木匠推刨的“吱呀”
声连绵不绝,仿佛在将所剩无几的时间,一层层削薄。
印经匠人尼玛坐在一盏油垢厚重的酥油灯下。
灯油燃烧的腻甜烟气黏在喉咙里。
尼玛的手指粗短,指甲缝里嵌满洗不净的黑色墨粉。
他抬眼看向昂旺,眼中没有善恶之分,只有明码标价。
“写状?”
尼玛开口,嗓音沙哑,带着常年烟熏火燎的痕迹,“写状,有格式。
格式,要钱。
钱,要现的。”
昂旺将身上仅有的一小块茶砖推了过去。
茶砖散发着焦香,边角冻得硬实,撞在木案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尼玛鼻翼翕动,嗅到了焦香之下那点若有若无的霉味,这味道让他觉得“可靠”
:“够一半。”
“一半也行。”
昂旺应道。
他手心渗出冷汗,瞬间又被寒风抽干,留下黏腻的盐渍。
他将尸布紧紧压在腿侧,不让其露出分毫。
那方红印决不能在此地先暴露,暴露过早,定价权便落入了他人之手。
尼玛取出一张质地粗糙的厚纸。
纸面纤维扎手,如同干草。
又拿出一小盒朱砂印泥。
印泥的腥甜气味猛然扑面,甜得像供奉神佛的糖膏,腥得像尚未凝结的鲜血。
昂旺凝视着那抹刺目的红,忽然醒悟:印,从来不只是颜色。
印,是“谁允许你活下去”
的凭证。
尼玛将毛笔蘸入墨汁,墨香苦涩。
他一边运笔一边问:“名号?”
昂旺顿了一下。
这一顿里,有心跳漏拍的沉闷,有缺氧带来的晕眩。
他报出了那个刚刚获得、却危机四伏的名字:“尧西·拉鲁。”
尼玛没有抬头,只从喉咙里“嗯”
了一声。
那声“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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