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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点名木牌。
木牌不大,边缘被磨得油亮,触手有油脂的滑腻和木屑的毛刺感。
他将木牌举到一旁差役手持的火把下,让上面刻着的“曲扎”
二字,以及背面一道仓促划下的朱砂记号,在跳动的火光中清晰可见。
“此物,非弟子所造。”
昂旺的声音清晰,穿透寒风,“此乃雪城南门点名所用之木牌。
若曲扎真是‘无籍’,他的姓名何以刻上点名木牌?若他‘无所属’,他又何以被编入乌拉差役名册?朗孜官大人您所立之‘因’——‘无所属故言不可信’——在此处,恐怕难以‘周遍’成立。”
他将“因三相”
的逻辑学术语巧妙隐藏,只说“难以成立”
,让听得懂其中门道的人心领神会,让听不懂的百姓也能察觉:官家的理由,似乎站不住脚。
洛桑仁增的目光第一次在那块木牌上停留了稍长的一瞬。
那一瞬,他仿佛看见一根细小的木刺,扎进了自己靴底——刺虽小,却足以让人走路跛行,姿态难看。
第一卷:雪城囚徒第012章雪城清洗·公开对决
“木牌,亦可伪造。”
他立刻反击,声音更硬,如同冻土,“你既能偷取钥匙,伪造一块木牌,又有何难?”
此言一出,人群中又是一阵低低的骚动。
有人听到“偷钥”
二字,脸色骤变;有人听到“伪造木牌”
,下意识死死按住自己怀中赖以生存的路条。
恐惧如同冰水,泼洒在每个人脚边。
昂旺心头一沉——他低估了这位朗孜官的老辣与狡猾。
对方根本不与他纠缠逻辑细节,而是直接釜底抽薪,试图将他这个人定性为“贼”
。
一旦“贼”
的标签贴上,他所说的一切,便都成了“赃物”
,无人会信。
他强迫自己冷静。
焦急,会泄露出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与此地格格不入的焦躁情绪,那将是致命的破绽。
“朗孜官大人说木牌可伪造。”
他顺着对方掷出的刀锋,巧妙地将刀锋引向对方自己,“弟子不敢断言不能伪造。
弟子只是由此生出一忧:若点名木牌如此轻易便可伪造,则南门点名核验之制,岂非形同虚设?今日可伪造木牌逃避点名,明日便可伪造木牌逃避乌拉差役,后日……甚至可伪造木牌冒领寺庙供养!
长此以往——”
他故意停顿了一拍,让所有人的呼吸都屏在喉头。
“——长此以往,谁还会相信朗孜列空所颁之文书?谁还会心甘情愿缴纳赋税供养?谁还会在法会之上,对代表着法度的印章虔诚叩拜?今日大人您说‘木牌可造’,是为了处置弟子;可明日,若旁人皆以此言为据,质疑所有木牌、所有文书,届时……大人又该如何自处?此‘因’若立,荒谬之处将随处可见,法度根基,恐将动摇!”
这不是简单的说理,这是“归谬”
。
昂旺接过对方“木牌可造”
的前提,如同接过一碗滚烫的咸茶,然后当众将其翻转扣下,让那滚烫的汤汁,径直泼向对方立足的根基。
人群里终于有人忍不住,低低骂出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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