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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吉隆坡回来后,陈小倩的身体像一盏骤然被拨暗的油灯,光芒急速地衰弱下去。
旅程似乎耗尽了这具躯壳最后一点勉力支撑的元气,疼痛变得越发顽固和尖锐,即使加大了的止痛泵剂量,也只能在昏睡的间隙里,换取片刻喘息的安寧。
大部分时间,她都在沉睡。
意识浮在黑暗的浅滩,时而模糊地感知到护工轻柔的擦拭、更换输液袋的细微响动,或是窗外偶尔掠过的、模糊的天光变化。
清醒的时刻变得短暂而珍贵,像从深海里费力浮上水面,喘息几口冰冷稀薄的空气,旋即又被拖拽下去。
她不再能离开那张病床,连坐起都成了需要护工全力协助、且会引发剧烈喘息和疼痛的艰难尝试。
吞嚥变得困难,流质食物需要透过鼻饲管缓慢注入。
她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继续消瘦下去,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薄薄地覆盖着突出的骨骼,手腕细得像一折就断的枯枝。
唯一清晰向她袭来的,是死亡的预感。
它不再是一个遥远的概念或医学上的预期,而是一种具体可感的、缓慢迫近的冰冷气息,像冬天清晨从窗缝渗入的寒霜,无声地浸润着房间的每一个角落,浸透她的每一次呼吸。
在某个意识相对清明的下午,她示意护工靠近,用极其微弱、断断续续的声音说:
「我想……回那个小房间……最初……的那个。
」
护工愣了一下,似乎没理解。
陈小倩费力地重复,目光看向门口的方向。
护工明白了,但她不敢擅自做主,只能去请示。
没过多久,许磊来了。
他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底深处那片沉静的暗涌似乎比往日更加幽深。
「那里什么都没有。
」他开口,声音平稳,听不出是陈述还是反对。
陈小倩费力地眨了眨眼,表示知道。
她缓慢地抬起手指,极其轻微地,指向门外走廊的尽头——那个方向,是这堡垒顶层最深处,那间最初囚禁她、后来被她用作偶尔独处静思之地的、除了床椅之外空无一物的小房间。
「那里……安静。
」她几乎是用气声说,「像……。
」
许磊沉默地看着她,看了很久。
久到陈小倩几乎以为他会拒绝,或者乾脆忽略这个看似毫无意义的请求。
但最终,他只是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对护工和阿金吩咐:
「搬过去。
设备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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