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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有事?」父亲语气不善,手依然没松开。
李老师走到近前。
他的身高和父亲差不多,但身形更挺拔。
他看了一眼小倩——阿雨控制着小倩的脸,面无表情,眼神空洞,像一尊任人摆布的玩偶——然后重新看向父亲。
「我是陈小倩的数学老师,姓李。
」李老师保持着礼貌,但语气坚定,「孩子已经长大了,有什么话可以好好说,这样拉扯,不太合适。
」
「不合适?」父亲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嗤了一声,「我管我自己的女儿,有什么不合适?她在家里不听话,我教育她,天经地义!
」
他的声音很大,引得更多人看了过来。
李老师的脸色沉了下去,但他没有退缩。
「教育孩子有很多方式。
在校门口这样拉扯,会吓到孩子,也影响不好。
」
「影响?」父亲向前逼近一步,几乎要贴到李老师面前。
他比李老师壮实,此刻弓着背,像一头蓄势待发的斗牛,「老师,你教书就好好教书,我家里的事,轮不到你管。
」
他凑得更近,压低了声音,但那音量依然足够让周围几个人听见,也足够让近在咫尺的李老师和阿雨听清每一个骯脏的字眼:
「你知道她在家什么样吗?啊?跟她妈一个德行,就会装清高。
」他的目光扫过小倩,又看回李老师,嘴角扯出一个恶意的弧度,「老师,你该不会……也被她这副样子骗了吧?」
这句话像一盆混着冰碴的污水,劈头盖脸地泼了过来。
它不只侮辱了小倩,更用一种极其下流、充满性暗示的方式,玷污了李老师那份乾净而克制的关心。
它把一种属于社会底层的、赤裸的恶意和齷齪想像,强行塞进了一个试图维持体面和理性的空间。
李老师的脸,瞬间失去了血色。
他的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拿着试卷的手指收紧,指节泛白。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想斥责,但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看到了父亲眼中那种混不吝的、豁出去的疯狂。
他也看到了周围聚集过来的、越来越多好奇甚至看热闹的目光。
更重要的是,他听懂了那句话里恶毒的潜台词——那是一种他从未在现实生活中如此近距离遭遇过的、来自人性沼泽深处的毒气。
他的教养、他的教师身分、他所熟悉的那套讲道理、守规则的语言系统,在这原始而骯脏的攻击面前,突然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而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僵持中,阿雨操控着小倩,微微侧过头,看了李老师一眼。
没有期待,没有求救,没有屈辱,甚至没有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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