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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目光再次飘向琳恩的方向,看着她在刘行长面前努力组织语言的样子,「热情,有衝劲,像刚出炉的瓷器,釉色光亮,但胎体……」
他顿了顿,收回目光,重新落在陈小倩脸上,一字一句,轻缓却清晰,「……还没经过真正的火炼。
一碰,容易碎。
」
他的话像冰锥,刺穿了陈小倩努力维持的平静。
他不仅在看琳恩,更在用琳恩的状态,影射着什么,警告着什么。
他在提醒她,琳恩的「脆弱」和「未经世面」,也在暗示,他有能力让那「瓷器」经歷「火炼」,或者……将其碰碎。
陈小倩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爬升。
她交叠的手指更加用力,指甲陷进掌心,疼痛带来一丝清醒。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成长路径。
」她听到自己用同样平静、却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防御性语气回答,「在不同的环境下,会淬鍊出不同的质地。
」
她在试图为琳恩辩护,也在隐晦地回应他的「威胁」。
许磊的眼中掠过一丝更深的兴味,似乎对她这份微弱的防御感到有趣。
他微微倾身,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成了气息:
他唤了她的名字,不是「陈助理」,带着一种亲暱的残忍,
「你现在是什么质地?经过火炼的瓷器?还是……我亲手打磨出来的,最趁手的工具?」
他的气息喷在她的耳廓,带着酒意和绝对的掌控力。
这个问题,直指核心。
他在逼她承认自己的「所属」和「性质」,也在试探她对琳恩这份关注的底线——是否动摇了作为「工具」的本分。
包厢那头传来一阵轻笑。
琳恩似乎讲了个小趣事,让刘行长笑了起来。
她松了口气,笑得更加明媚。
那笑容,在昏黄奢靡的灯光下,像一道格格不入的阳光,刺痛了陈小倩的眼睛。
她垂下眼帘,避开许磊逼视的目光,也避开那道刺眼的阳光。
再抬起时,眼中已恢復了阿雨协助校准过的、绝对的平静与空洞。
「我是您需要的,许总。
」她答道,声音平稳,恭顺,没有温度,完美地回归了「工具」的定位。
没有回答质地,只是陈述功能。
许磊凝视了她几秒,似乎对她迅速缩回壳里的反应既满意,又掠过一丝极其淡薄的无趣。
他最终靠回沙发,不再看她,彷彿刚才那番危险的对话从未发生。
「秦经理倒是会带人。
」他转而用正常的音量评论了一句,听不出褒贬,但这句话落在陈小倩耳中,却比任何明确的威胁更让她心头发沉。
这意味着,琳恩已经正式进入了他的「评估名单」。
后半场聚会,陈小倩变得更加沉默。
她的目光克制地不再频繁追随琳恩,但每一次瞥见,那抹香檳色的身影和努力维持的光采,都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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