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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纨以为是追兵赶到,还没回过头,后颈骤然传来一阵剧痛,眼前顿时天旋地转。
他重重摔倒在地,趴在地上好一会儿,才勉强睁开眼。
只见一个身着黑色斗篷的身影伫立面前。
宽大的兜帽遮住了来人的面容,唯有几缕银白的长发从斗篷边缘垂落。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谢纨听到一个声音在头顶响起:“把他扔到河里去。”
第52章
“从这里顺流北上,穿过这片水域,再行半月便可抵达北泽境内。”
冯白解开系在岸边的最后一根缆绳,抬头望了望阴沉的天色:“得趁着暴雨未至,速速启程。”
连日暴雨让河水暴涨,河面上几乎不见其他船只的踪影。
若非情势所迫,他们断不会在这样的天气里冒险航行。
待船行至河心,冯白抹去脸上的雨水走进船舱,却见沈临渊不知何时已独自坐在桌边。
油灯跃动的火光在他深邃的眸子里明灭不定,他凝望着那簇火焰,神情专注得也不知在想什么。
冯白觉得这绝对不是自己的错觉。
从今晨重逢一直到现在,殿下虽然表面依旧从容,可这样子分明是有心事,却又不想让别人知道。
他跟随沈临渊征战多年,深知这位殿下在沙场上杀伐决断,私下里却对麾下将士格外宽厚。
但即便情谊再深,无论是在将士还是国君面前,沈临渊永远都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可此刻,冯白在他身上感受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沉郁。
他有些纳闷地在沈临渊身侧坐下,这才注意到对方指间紧紧攥着一枚褪色的旧荷包。
冯白认得此物,据说是先王后留下的遗物,殿下一直贴身珍藏。
往日征战负伤时,他也曾见过殿下独自一人时将它紧握掌心。
想来也是,殿下虽统领他们多年,可说到底不过刚满弱冠,在魏都为质这些时日,定是思念故国了。
“这些时日,让殿下受苦了。”
冯白压低声音,“若是国君与王后得知您已平安离开魏都,定当欣慰万分。”
沈临渊闻声动了动眸子。
他垂下头,小心翼翼地将荷包收回怀中,贴身放好:“此次行动父王应当不知情吧。”
“属下谨遵殿下先前的命令,未曾惊动国君。”
冯白顿了顿,忍不住挠了挠头,“说实在的,属下也没想到能这般顺利。
原本已经做好了折损几个弟兄的准备”
他的目光扫过随行的众人。
这些都是曾与殿下出生入死的精锐,此次潜入魏都本就抱了必死的决心。
可魏都素来戒备森严,他们却不仅全身而退,甚至连一场像样的冲突都未曾发生。
这般顺利,反倒让人心生不安。
沈临渊并未作答,只是静静望向船外。
雨丝正渐渐密集,在山林间织就一片朦胧的雨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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