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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纨轻咳一声,故作淡然道:“这有什么,他什么时候回来都行。”
沈云诺抿了抿唇,欲言又止:“嫂嫂,趁着大哥没回来,我有件事想拜托你……”
谢纨有些惊讶,眼见她面有难色,于是便问道:“什么事?”
沈云诺挪过一旁的椅子坐下,犹豫片刻,终是开口:“我想请嫂嫂……劝劝大哥。”
劝?
见谢纨不明所以,沈云诺咬了咬唇,硬着头皮道:
“其实在送嫂嫂去求医前,父王的急诏就已送到营中,命大哥立即返回王都。
可这些时日过去,大哥却毫无动身之意……我从未见过他这般违逆父王。”
谢纨不解:“你父王为什么一定要他回去?”
沈云诺只好继续道:“嫂嫂有所不知,此次父王动怒,并非只因大哥与二哥的争执。
朝中近来多有弹劾大哥拥兵自重的奏章,若大哥再抗旨不归,只怕……”
她顿了顿,喉间发紧:“只怕要被按上谋逆的罪名,遭麓川发兵讨伐。”
她本以为谢纨听后会惊慌失措,谁知对方听后沉吟片刻,竟轻轻摇头:“云诺,这件事,恐怕我没法帮你。”
沈云诺一怔,脱口道:“为什么?”
谢纨托着腮,目光清明:“并非我对此事漠不关心。
只是连我这个外人都看得分明,北泽国君对两个儿子的偏心,早已不是一日两日。
何况——”
他顿了顿:“你父王肯定也清楚,若你大哥当真有心拥兵自重,又何必等到今日?”
烛火在沈云诺眼中轻轻摇曳。
她张了张口,终是化作一声轻叹:“嫂嫂说的是……父王平日素来偏爱二哥,自小因我是女儿身,连习武练剑都要横加阻拦。
唯有大哥从不以性别论长短,手把手教我剑法……”
她声音渐低:“……正因如此,我才更不愿见他被父王逼至绝境。”
谢纨凝视着跳动的烛焰:“云诺,你父王待你大哥如何,你比我更清楚。
我只是觉得,若此番我劝他隐忍,往后难道就要他这般委屈一辈子?”
他用手指抚摸着烛台上的雕花纹路,低声道:“我不愿看他失去本心。
况且——”
他抬眸:“我信他的选择。”
沈云诺怔怔地望着他,正要开口,帐帘忽地被掀开。
两人同时转头,只见沈临渊立在帐口。
他玄色软甲覆身,肩头落满未化的雪花,腰间长剑泛着冷光,周身还带着战场未散的凛冽气息。
谢纨一时怔在原地,呼吸都不由自主地放轻了。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沈临渊,玄色软甲紧贴着挺拔的身形,每一道线条都透着沙场淬炼出的利落。
烛光在甲胄上流动,映出肩头未化的雪花,整个人犹如一柄刚刚归鞘的剑,锋芒未敛,寒意逼人。
他不知他什么时候回来的,也不知他在帐外听了多少。
只见那双深邃的眸子自踏入营帐起,便牢牢锁在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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