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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长平拿起匕首仔细看了看,指腹抚过刃面斑驳血迹,端详良久方将其轻置回托盘。
金属与漆盘相触,发出一声清响,他恭敬回道:“此刃以错金石锻造,质地殊异。
依老臣所见,魏都境内尚未掌握炼化此石的技法。”
年轻帝王的目光仍停留在匕首上,若有所思:“这匕首既然不是产自魏都,难不成当真是北泽人的?如此说来,是北泽人杀了那月落女子,又劫走了容王?”
段长平沉吟片刻,谨慎应道:“并不排除有这种可能。”
接着,他沉声道:“北泽质子私逃离魏,已是背信弃义。
如今竟敢掳走容王,实乃藐视天威。
臣恳请陛下即刻发兵北泽,以正国威。”
谢昭凝视着刃面上流转的寒光:“容王前脚刚放走北泽质子,后脚便被对方掳去。
这般巧合,爱卿以为说得通?”
“这……”
段长平略作思忖:“可是容王如今失踪确是事实,除北泽外,臣实难想出其他可能。”
“眼下即将入冬,北泽粮草不济,四面受敌。”
谢昭指尖轻叩案几,“他们还不至于愚蠢到劫持阿纨,自寻死路。”
段长平愈发困惑:“莫非……是王爷自愿随他去的?”
话音未落,谢昭面色骤沉。
他想起先前那北泽蛮子看着谢纨的眼神,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如果真是阿纨自愿跟他去的,以北泽如今的处境,一旦知晓他的身份,必不会像如今这般无声无息。
既然至今未有消息传来,想必是阿纨尚未暴露身份。”
段长平仍是不解:“可王爷为何要只身前往北泽?”
匕首被重重掷回盘中,帝王向后靠入龙椅,玄色衣袖在烛光下翻卷如云:“即刻选派几名影卫,潜入北泽查探,调查清楚王爷下落前,莫要打草惊蛇。”
他浅金色的眼眸中掠过一丝猩红:“若真是那北泽蛮子掳走了阿纨,便发兵踏平北泽疆土,片甲不留。
若是阿纨自愿跟他走的……”
他略作停顿,齿间透出冷意:“就把他给朕带回来,朕自会好生管教自己的弟弟。”
第68章
谢纨打了一个喷嚏。
他拢了拢身上的狐裘,望着外面接连几天未停的雪势,小小地吸了吸鼻子。
朔风渐起,寒意日深。
自从开始下雪,接连数日,他连殿门都懒得出,终日只恹恹地偎在内室熏笼旁。
就在他对着窗外枯枝出神时,阿隼捧着一封信快步进来,眉眼间带着几分雀跃:“公子,边关来信了。”
谢纨眼睛一亮,接过那封带着风尘的信函。
那是一封沈临渊自边关捎来的信。
展开信纸,熟悉的魏朝官话跃入眼帘,那字迹清隽如修竹,丝毫不见书写异国文字的滞涩,行云流水间自有风骨。
信中寥寥数语,只道边关近日遭北狄几次试探,皆已被击退。
如今大雪封山,归期未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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