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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羊仿佛听懂般,叫得愈发急促,湿润的鼻尖不停蹭着他的衣袖。
谢纨仔细打量,发现它腹部的鼓胀异于寻常,呼吸也显得格外急促。
他心头一动,伸手轻抚羊腹,触手竟是不同寻常的紧绷,里面隐隐还有动静,他惊得缩回手,这竟然是一只要临盆的母羊。
……
北陵背着满篓药材,带着大黑踏着暮色归来。
还未走近小屋,便见一人影跌跌撞撞自羊圈方向奔来。
待那人跑近,他才认出正是这些时日在他这儿喂羊的少年。
这少年生得一副养尊处优的模样,平日里总想方设法与他搭话,都被他冷着脸避开了。
然而此刻他跟往日判若两人,一头流金长发在奔跑中凌乱飞扬,一边跑一边大吼:“北陵先生!
你家羊,难产了!
!”
北陵神色一凛,来不及多问,立即放下药篓朝羊圈快步走去。
只见那只待产的母羊正卧在干草堆上,身下已清理出一片干净区域。
少年那件价值不菲的外袍垫在其身下,尽管处理手法生疏,却能看出他在无人指导的情况下,已做了力所能及的处置。
谢纨跟在他身后,声音带着喘息:“我试着帮它,可它一直使不上力”
北陵回头看了他一眼,对方额发被汗水浸湿,沾着草屑的脸上满是担忧。
他顿了顿:“炉上温着水,屋里橱柜有麻油,劳烦取来。”
谢纨连声应着,转身疾步而去。
待他端着水盆与麻油返回时,只见北陵已褪去外袍,将衣袖挽至肘间,正用清水仔细清洗手臂。
接过麻油后,他从容地将油脂均匀涂抹在手臂上。
谢纨屏息凝神地守在一旁。
随着母羊一声用力的哀鸣,一只湿漉漉的羊羔终于滑落在干草堆上。
看着母羊回头舔舐新生的羊羔,他这才长长舒了口气。
待羊羔颤巍巍地吃了几口奶后,北陵用干净的外袍将小羊轻轻包裹,抱了起来。
他站起身,看了眼一旁眼巴巴望着的谢纨,竟破天荒地将羊羔递了过去。
谢纨喜出望外,连忙小心翼翼地接过。
刚出生的小羊羔身上没有羊膻味,反而带着淡淡的奶香,柔软的耳朵耷拉着,发出细弱的叫声,温热的小生命在他怀中轻轻扭动。
……
自那日后,北陵虽仍不多言,待他的态度却明显缓和了许多。
于是翌日清晨,谢纨便殷勤地拿起抹布,准备擦拭药架。
这小屋共有两间,一间用作诊室,另一间则终日被厚重的帷幔遮掩,隐约可见供台的一角。
“屋子里的东西不要动。”
谢纨回头:“为什么?不需要打扫?你们医师不是都很喜欢干净吗?”
北陵低下头:“你只需要去喂羊,其他的不需要。”
谢纨撇了撇嘴,心下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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