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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难得这般顺从,沈临渊凝着他的眼神一软,又耐心喂了几口,等到对方情绪已然平稳,方才沉声问:“怎么会落水?”
谢纨吞了口中的药汁。
他本来是不想说的,然而一开口,就忍不住像倒豆子一样,将连日的委屈一股脑吐了出来。
他每说一句,沈临渊的脸色便沉下一分,握着勺柄的指节渐渐收紧,泛起青白。
谢纨言毕,垂眸默默继续喝药,并未留意身旁之人眼中翻涌的暗潮。
沈临渊心下震动,一股后怕漫上脊背。
他不敢细想,若恰好途经的不是自己,若自己再迟来片刻,若是他受惊重病……
他的指尖深深掐进掌心。
究竟是谁要害他?与南宫离一同出现的月落人,又会是谁?
谢纨并未察觉他的异样,只安静将药喝完,感觉四肢渐渐回暖。
他抿了抿唇,按常理,他该假装不知地问沈临渊为何会出现在此,可话到嘴边,却转了个弯:
“那个……你明日靠岸,就将我在最近的码头放下吧。”
他语气轻缓,带着试探,“放心,我们就当从未见过……”
“不行。”
谢纨一怔。
拒绝得这么干脆,总不会要杀人灭口吧?
却见沈临渊放下药碗,起身朝着床边走来:“明日我送你回去。”
谢纨险些将刚喝下去的药呛出来。
他干笑两声:“你胡说什么?你这样回去,不是自投罗网吗……哈哈……”
沈临渊面无波澜,只定定看着他:“我不会让你独自回去。
要么我送你回魏都,要么你随我去北泽,你选。”
谢纨:“……”
算了,等明日靠岸了,再找机会溜走便是。
绝不能让他为自己涉险。
接连受到的惊吓令他浑身俱疲,他往下滑了滑,缩进被中准备再睡一会儿,抬眼望向沈临渊,用眼神无声地道了晚安。
沈临渊看懂了。
然后他朝床走过来。
谢纨:?
他又坐了起来:“……你干嘛?”
沈临渊坐在床沿,动手脱靴:“睡觉。”
谢纨:“……可我睡这儿。”
沈临渊侧头看了他一眼:“船上只有这一间房。”
谢纨喉间一哽,正想说那自己就去外间凑合一晚,就听沈临渊接道:“冯白他们都挤在外面的通铺,他们睡觉……”
他顿了顿,语气如常:“……打鼾。”
谢纨默默咽回了到嘴边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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