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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昭接过玉碗,冰凉的碗沿轻轻抵上谢纨伤痕累累的嘴唇:“把这个喝了。”
谢纨恍惚间刚要张口,忽然觉得那碗里的东西有些奇怪。
他垂眸一看,只见那玉碗里盛着不知是什么液体,呈现出一种有些令人不适的朱砂色。
谢纨茫然地抬起头,声音虚弱地问:“皇兄,这是什么?”
谢昭并未作答,只将碗沿又抵近半分:“张嘴。”
这一凑近,谢纨隐约闻到碗中液体淡淡的腥气,他本能地别过头,嘶哑道:“不要,我不喝……唔唔……”
谢昭伸手捏住他的下颌,迫使他张开嘴,径直将那液体灌了进去。
谢纨原本还在抗拒,却发现那带着一丝腥气的液体入口后,竟化作一股奇异的清香,使得他不受控制地吞咽下去。
而就在他咽下去的瞬间,脑中那几乎撕裂他的剧痛,竟奇怪地开始一点点消退了。
第45章
待那蚀骨的头疼终于退去,谢纨已是浑身虚软,连指尖都抬不起分毫。
他蜷缩在锦被里,看起来和旁边团成一团的小猫一模一样。
唇齿间残留的怪异药味顺着他的呼吸缓缓弥散,那若有似无的腥甜气息让他隐隐不适,被褥外传来模糊的说话声,他只捕捉到零星字句,便昏沉地陷入睡梦。
这一夜睡得极不安稳。
梦中他仿佛从躯壳中抽离,轻飘飘地悬在半空。
往昔记忆与虚幻景象纷至沓来,在脑海中疯狂交织。
剧烈的头痛时隐时现,将他折磨得意识模糊,再也分不清何为梦境,何为现实。
就这般浑浑噩噩地醒过两次,每一次都有宫人无声上前,将药碗抵在他干裂的唇边,那温热的液体被一滴不剩地灌入他的喉中。
伴随着药效,脑中那凌乱不堪的景象也渐渐化作一个重复的梦境。
就这样半梦半醒间也不知过了多久,谢纨听到外面传来一深一浅的脚步声,是聆风一瘸一拐地走到床边。
聆风正要屈膝,就听见被褥里传来闷闷的声音:“不必跪。”
那声音沙哑无力,仿佛久病未愈。
聆风心头一紧:“主人,你醒了?”
床帐微动,一只苍白的手从缝隙间伸出,指尖拈着一张折叠整齐的纸笺。
聆风一惊,连忙双手接过:“主人,这是?”
谢纨从被褥中坐起,头发凌乱得像是鸟巢。
他隔着床帐瞥了聆风一眼,压低声音:“想办法把这张纸送到段世子手上,让他务必查清楚上面的字眼是什么意思。”
聆风谨慎地将纸笺收入怀中,躬身领命。
待聆风离开后,谢纨重新倒回榻上,用锦被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可他并未入睡,依旧维持着面朝里侧的姿势,一动不动。
这次头疾发作得不仅突然,而且痛感比先前几次加一起都要剧烈,令他一时缓不过神,他在昏沉中辗转两日,时而清醒时而昏睡,直到此刻神智才稍稍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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