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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纨无比震惊地看着他,心道这是在变相骂皇帝吧?
他尚在震惊之中,谢昭却不怒反笑:“那依爱卿之见,这‘天谴’二字,该作何解?”
章太医背脊挺得笔直,神态不卑不亢:“陛下心中,应当比谁都清楚,这根本不是什么病症。”
他话音微顿:“十年前陛下以弟弑兄,南征之时杀伐无度,是为不孝不仁!
苍天降诅,便是天谴!”
最后二字刺入死寂的殿宇,他猛地转头,目光刺向榻上一脸震惊的谢纨:“如今这天谴,已经降临到王爷身上!”
闻言,谢昭只是冷笑一声。
谢纨心惊胆战地看着章太医,完全不知道他想干什么。
结果下一刻,章太医豁然起身:“暴君!
你当年枉杀我师兄满门,今日我孑然一身,早无牵挂!
他们不敢说,我敢说!”
他猝然抬手指向谢昭,嘶声怒吼:“这就是上天诅咒你们这两个血脉不纯的异——”
“噗嗤——”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谢纨瞳孔骤缩,只见章太医直挺挺倒下,浓稠的鲜血迅速在地面蔓延开。
谢昭将从御前侍卫腰间抽出的佩剑扔在血泊之中,点了点面前几个抖如筛糠的御医,对赵内监淡声道:“这几个留着给王爷治病。”
顿了顿:“其他的,都杀了。”
殿中顷刻间哀嚎四起,哭求声,磕头声混乱地交织成一片。
立时有御前侍卫入内,动作利落地将哭喊着的宫人与殿中横陈的尸首拖拽而出。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地面已被冲刷得干干净净,只余下若有似无的血腥气与一洼未干的水渍。
谢纨僵在榻上,四肢冰冷,胃里翻江倒海。
恍惚间,忽然觉得面颊微痒,下意识地伸手去拂,结果指尖却触到一点温热的湿意。
他手指一颤,缩回眼前,发现上面是一点殷红的血迹。
谢纨忙用袖口狠狠将那血迹擦掉,然而下一刻,谢昭忽然握住他的左手。
他心头一跳,抬眼见谢昭的目光正落在他左臂之上,他的袖口在抬手间滑落,一道结着暗红血痂的伤痕赫然暴露在两人的目光中。
谢纨呼吸骤紧:那是沈临渊入府第一夜,挣扎间用木簪划下的痕迹。
谢昭指尖轻抚过痂痕:“阿纨,这伤口,怎么弄的?”
谢纨喉头干涩:“……臣弟前几日贪杯,醉得厉害……回府时不慎摔了一跤,正巧划在了碎石子上。
这不怕皇兄担心,没敢禀告。”
闻言,谢昭缓缓抬起眼。
近在咫尺,谢纨才发现谢昭的瞳仁比自己大一些,这使得那淡色的虹膜几乎占据了整个眼眶,眼白的部分少得可怜。
当他这样看着别人的时候,相信任何人都不敢在这双眼睛的注视下面前撒谎。
谢纨暗中掐紧自己的大腿,才不至于让自己的眼神退缩。
就在他快要支撑不住时,谢昭的目光却倏地移开。
他起身,动作轻柔地为谢纨掖好被角,目光在他苍白的面容上停留片刻,道:“夜深了,这几日便宿在宫中,好生静养。”
见他转身欲走,谢纨终是忍不住开口:“皇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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