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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就在即将失去意识的刹那,他恍惚看见一道身影破开水面。
紧接着一只有力的手臂揽住他的腰际,利落地割断狐裘系带,那件几乎拖死他的软狐裘终于脱离了他的身体。
谢纨只感觉身子一轻,紧接着,有什么温软的东西落在他的唇上,一股清冽而温暖的气息渡入他的肺腑。
……
“殿下——快,快搭把手!”
冯白慌忙带人上前,七手八脚地将浑身湿透的沈临渊拉上船板。
他还没来得及询问他为何突然跃入急流,就见沈临渊已将怀中那人面朝下搁置在自己膝头,用力拍打对方的后背。
那人口鼻中流出些许水,然而却依旧一动不动。
沈临渊面上闪过一丝慌乱,随后他又将其平放在甲板上,双手交叠用力按压对方胸膛时,指尖都在发颤。
雨水顺着他紧绷的下颌线滑落,此刻他的脸色竟比怀中人还要苍白几分。
那双总是沉静如渊的眸子死死盯着毫无声息的身躯上,浑身肌肉绷得如同拉满的弓,仿佛随时都会断裂。
任谁都能看出这位向来从容的殿下此刻情绪极不寻常,四周众人面面相觑,连大气都不敢喘。
冯白惊愕地甲板上冰冷的身躯,只见对方胸口毫无起伏,心下不由一沉。
他立刻蹲下身,伸手去探对方的鼻息,心道:坏了。
“殿下……已经没有呼吸了。”
下一刻,却见沈临渊忽然直起身,伸手捏开那人冰凉苍白的双唇,随后俯身渡去气息。
如此反复几次,那人却依旧冷冰冰地躺在甲板上。
他浑身上下湿透,淡蜜色的长发海藻般散开,衬得那张精致的面容愈发苍白,宛如一尊失去生机的精美瓷器。
沈临渊死死盯着他,呼吸终于渐渐紊乱起来。
即使他什么也没说,可冯白眼睁睁看着他的脸色一点点灰败下去,那双总是明亮的黑眸也仿佛随之失去了光彩。
他一动不动地盯着躺在甲板上的人。
就在冯白准备开口说些什么时,他忽然将人紧紧拥入怀中,额头抵在对方冰凉的颈侧,肩膀无法控制地颤动起来。
一时之间,整艘船都笼罩在令人窒息的寂静中。
其他人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幕,他们不知道这人是谁,更不知道他们的殿下为什么会突然失态。
而就在这时,雨声淅沥中,忽然响起一声极轻的咳嗽。
沈临渊猛地抬头,只见怀中人的长睫轻轻颤动,唇边溢出一缕清水。
他黯淡的眼中登时闪过一丝光,立刻将人侧过身,轻拍后背,看着更多河水从他苍白的唇间流出。
谢纨呻吟了一声,艰难地睁开眼。
当模糊的视线逐渐清晰,映入眼帘的竟是一张他万万没想到会在此处见到的面容。
此刻这张向来波澜不惊的脸上毫无血色,那双总是沉静的黑白分明的眸子,更是布满了骇人的血丝,看起来十分可怖。
谢纨被他吓了一跳:“你怎么……”
话音未落,对方便狠狠地将他拥入怀中。
谢纨被勒得闷哼一声,他茫然地抬起脸,正好与周围几个陌生面孔四目相对——这些人正是他在城门口故意放走的那几个北泽人。
此刻他们都用一种无比震惊的眼神注视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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