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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他一时没把衝动吞下去,问道:「你今天戴我的眼镜,感觉怎么样?」
她笑着睨他一眼,「你干嘛这么在意啊?你是卖眼镜的推销员吗?我不买。
」
「切,我是关心你好不好,而且那副我还蛮喜欢的,挺有品味的吧?」
「不是,我就说了,你先留着用,我真的没差啦。
」
她又笑了一下,「好啦好啦,你好囉嗦。
」
他想,这兴许就是他一直以来在做的事——
把什么东西都借给她,用「反正我不急」的态度留给她舒服的空间,明明知道她不会察觉自己正在接收他的照顾。
他想说:「你要是戴久了、习惯了,就一直留着吧。
」
他也想说:「有些东西,其实我只会借给你用。
只有你。
」
但最终,他什么都没说。
两人回到校门外的街道上时,时针已经快要划向晚间十点,夜深人静变得格外有存在感。
「走啊,送你去捷运站。
」文翔自然地提议。
「不用啦,你家不是就在附近。
」
「我又没说要直接回家。
」他笑得颇为洒脱,「——刚好想走走,不行啊?」
「喔,好啦。
」她笑着妥协,没再推辞。
风有些凉,吹得行道树叶沙沙作响。
文翔虽然嘴角含笑,心情却有点复杂。
他想起她戴着他的眼镜、帮自己改作文的样子;想起她总是说「没事啦」、「没问题」、「没关係」但自己总能看透的那张社交面具;想起她习惯逃避太直接的关心,但又在失速时寻找谁能接住她的迷惘神情。
他一直都知道
她不是没有心,她只是在害怕。
他没有说的是,自己曾经在那样的距离里,慢慢地喜欢上她。
喜欢她为了隐藏脆弱而说的谎,喜欢她用笑闹、无所谓来掩饰的心软,喜欢她明明害怕靠近、却还是会为了朋友停下脚步的迟疑。
他也知道,这份喜欢,不该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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