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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纸支票带来的短暂安宁,很快就被另一种更深沉的空虚所取代。
周家以“女人不宜抛头露面”
为由,中断了应愿的学业,中断在二十岁这年,她失去了与外部世界唯一的连接点,像一只被折断翅膀的鸟,彻底被禁锢在了牢笼里。
尽管失落,但她无力反抗,只能答应,这栋空旷的别墅里,时间逐渐变得漫长而荒芜,为了不让自己彻底沉溺于无所事事的恐慌中,应愿开始跟着张妈学习做饭。
张妈温和地应了下来。
厨房里明亮而巨大,冰冷的不锈钢厨具反射着窗外晦暗的天光,应愿穿着一件素净的棉布裙,笨拙地学着张妈的样子处理食材,她那双习惯握笔的、白皙剔透的手指,此刻正有些无措地拿着一把沉重的厨刀,小心翼翼地切着案板上的土豆。
她的动作很慢,全神贯注,仿佛这是世界上最重要的事情,细密的汗珠从她光洁的额角渗出,她自己却毫无察觉。
“先生他不爱吃有刺有骨头的东西,”
张妈一边指导她处理一条鱼,一边状似无意地提起,“除非是有人提前把刺都剔干净了,他口味偏清淡,但偶尔也喜欢吃些味道浓郁的,看心情。”
“先生”
这两个字,让应愿的动作微微一顿,她抬起头,眼眸里带着一丝懵懂,自从那晚书房的事后,她便刻意躲着周歧,而那个男人似乎也彻底忘了她的存在。
“先生他……会回家吃饭吗?”
她轻声问道。
印象里,餐厅那张长长的餐桌上,永远只有她一个人。
“以前很少,”
张妈将处理好的鱼肉用料酒和姜片腌制起来,“公司事忙,他总是在外面应酬,不过最近倒是回来得勤了些……”
张妈看了一眼应愿,话里有话地补充道,“可能是家里添了人,有了点烟火气吧。”
应愿的心脏若有若无地悸动了一下。
她低下头,继续跟手里的土豆丝较劲,脸颊却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层微弱的红晕。
张妈没再多说,只是手把手地教她如何控制火候,如何调味,应愿学得很认真,仿佛想把所有无处安放的情绪都倾注在这锅碗瓢盆的碰撞声中。
从那天起,厨房成了应愿在这座冰冷宅邸里唯一的避难所,她跟着张妈学了很多菜,从简单的家常小炒到复杂的汤羹,她甚至开始尝试做甜点,因为她自己爱吃奶油蛋糕,从小就爱吃,只是小时候买不起。
人总会在长大追求童年的不可得之物。
只不过应愿的不可得之物太简单,一块小小的奶油蛋糕而已。
当她第一次成功做出一个虽然卖相不佳、但味道还不错的蛋糕时,一种久违的、小小的成就感在她心底升起,像是在学校里取得不错的专业课成绩。
她切了一块,用精致的盘子装着,犹豫了很久,还是让张妈送去了书房。
她不知道周歧会不会吃,或许他会像对待那张支票一样,用一种冷漠而施舍的态度对待她的这点微不足道的心意。
那天晚上,周歧依旧很晚才从书房出来,应愿早已在自己的房间睡下。
他经过餐厅时,脚步停顿了一下。
餐桌上,盖着一个透明的玻璃罩子,罩子下面,是一小块被精心切好的奶油蛋糕,旁边还放着一把银质的叉子。
周歧凝视了那块蛋糕几秒钟。
奶油裱花有些歪歪扭扭,显然出自新手,水果也切得一般,显得有些笨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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