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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就出现了一个红彤彤,还在微微动弹的小小身子
京之春没工夫去品心里头是啥滋味,当娘的三道鬼门关还在后头等着呢。
这胎盘得下来,脐带得处理,大出血和冻着都得防着。
“小满……火……火不能熄……你快……快给灶膛里添点耐烧的柴……”
京之春一边强打精神摆弄孩子,一边哑着嗓子吩咐。
小满这才看清了那个躺在血污里的弟弟。
他红彤彤的,皱巴巴的,浑身裹着层灰白黏腻的东西,像个没长毛的红皮猴子,丑得吓人。
她看得呆住了,话都忘了说,只愣愣地点了点头,手脚不听使唤地挪到灶边,抓起两根柴火棍,机械地塞进灶膛。
这边,孩子的脐带还连在京之春身上,一颤一颤地微微搏动着,这说明胎盘还没完全剥下来,不能现在就剪断。
京之春赶紧用那条厚浴巾,先把孩子囫囵包起来,又拿过早就备在一旁的,相对干净点的软布,小心翼翼地把婴儿口鼻周围那些黏液擦掉。
然后,她忍着浑身的酸痛,艰难地侧过一点身子,把孩子放得比自己身体位置更低些,这样能防着血顺着脐带倒流回去。
另一只手,则死死按在自己小腹上,留心着还有没有一阵阵的宫缩,底下是不是在不停地,不对劲地流血。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京之春只觉得每一口气都喘得又慢又长。
终于,又是一阵轻微的宫缩带着些坠胀感传来,她屏住呼吸,借着这股子自然的推力,再次用上那点残存的力气。
随即,一团暗红色,肉膜状的东西,就顺顺当当地滑了出来。
这是是胎盘,看着是囫囵个儿的,没缺啥少啥。
京之春吊到嗓子眼的心,这才往下落了落。
胎盘下得全,那要命的产后血崩的风险就小了一大截。
现在,轮到最要紧,也最悬心的一步了,剪脐带,扎口子。
京之春伸手够到床头那把用火烧过,又拿开水烫过的旧剪刀,用碘伏消了毒,深吸一口气后,又用棉线在离孩子小肚脐约莫两指宽的地方,紧紧实实地打了个死结。
然后,拿起剪刀,对着那结上头一点的脐带。
只听“咔嚓。”
一声轻微的脆响。
带子断了。
京之春不敢耽搁,立刻拿起碘伏瓶子,小心地在孩子脐带的断口处抹了抹,算是她眼下能做的,最像样的消毒了。
做完这一切,京之春才敢真正把那口一直提着的气,慢慢地吐了出来。
此时,天也亮了,屋里冷得像个冰窟窿,刚出生的小娃娃冻得直哆嗦,连哭声都小了很多。
京之春赶紧把孩子用浴巾再裹紧些,又小心翼翼地塞小满睡过的被窝里。
她自己呢,一身衣服也被汗湿透了,风一吹,激得她一连打了好几个寒颤。
她抓过旁边一块干爽点的旧布,胡乱地擦着脸上,脖子上,身上的冷汗。
再不拾掇拾掇,冷风一激,非得病倒不可。
忙活完,京之春瘫靠在被垛上,浑身骨头就跟散了架似的,没一处是不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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