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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这一天,薛选感觉到一些非同寻常的东西在心底扎根。
——因为对感情迟钝,他在很多年之后才开始逐渐明白那是什么:有人在意薛选。
他知道,宁谧安正在对自己抛出橄榄枝,很多枝。
宁谧安是一个柔软的毛绒玩具,从哪里入手都软绵绵,可是偏偏,薛选不会伸手。
他想了一整晚自己应该怎么做,可是跟人交往的经验太匮乏,对待长辈那一套懂事礼貌是他仅有的技能,宁谧安非但不吃,貌似还很讨厌。
薛选非常苦恼。
第二天是星期六,宁谧安照常要睡懒觉的,薛选早起吃饭背书做功课,等到十点钟,宁谧安才打着哈欠揉着眼睛下楼,嘴里嘟囔着几点了,睁开眼,没看到外公,看到薛选。
薛选放下书,走到客厅正中央,对打着哈欠的宁谧安说:“宁爷爷出门很早,给你留了早餐在厨房,你要现在吃吗?”
宁谧安几乎是立刻意识到薛选的反常——话忽然多了,态度也有点不对劲。
宁谧安揉了揉眼睛,稍微清醒一点,然后立刻想起前一天发生的事情。
他忍不住冷哼一声,趁着自己还在楼梯上,高薛选一截,环胸俯视薛选,抬着下巴骄傲不可一世:“你干什么?现在才知道愧疚吗?”
愧疚?
薛选愣了片刻。
不是愧疚。
不知道为什么,有点难为情,薛选低下头,去厨房帮宁谧安拿早餐,煎蛋吐司还有松仁玉米,他端出来放在餐桌上,对宁谧安说:“来吃饭吧。”
宁谧安心安理得地接受薛选端茶送水还有拉开餐椅的服务,然后拿勺子很小口地进食。
他最近在换牙,外公说换牙的时候应该吃点硬的需要咀嚼的东西,但他害怕疼痛和出血,很怕吃着吃着突然牙齿松动,掉下来一个。
尤其不能接受在薛选面前掉下来一个。
他小心翼翼地挨个试探,看有没有哪一个不听话的牙齿有背叛自己的迹象,然后,就听到薛选说:“以后不要再打架了。”
咣当!
宁谧安摔了勺子气呼呼起身离开,薛选这一次没有眼睁睁看着他回房间而不理会,而是选择跟上去,尽其所能地解释自己也是好意。
“他们很喜欢欺负同学,你这样,他们会找你麻烦。”
宁谧安站定,回头看着薛选,一张小脸很是严肃:“可是,如果不告诉他们你很不好惹,他们才会更加欺负你!”
薛选看着面前皱着小脸,歪着脑袋盯着自己的人,抿了抿嘴,说:“还好。”
其实自己已经告诉过他们自己不好惹,最后的结果就是被孤立。
宁谧安觉得薛选无可救药了。
他叉腰,深呼吸,然后说:“不,不好!”
“薛选,渴了就要喝水,饿了就要吃饭,开心可以笑,难过就应该哭,不高兴也应该说出来呀!”
宁谧安痛心疾首地教育薛选:“你如果发生什么事情都表现得一点都不在乎,他们才会更欺负你,你得生气发火,告诉他们你不喜欢那些外号,他们才会知道不能这样做!”
宁谧安一边说,一边凑近薛选,期望自己眼中的正义打动薛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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