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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明周其实也这么觉得,但是归根结底,这是他们血亲之间的事情,自己怎么说怎么做都不合适,不如旁观。
但也因为这样,他和宁谧安之间不是单纯的长辈晚辈,才会有这样谈话的可能。
“他们对我有点关注过度……我不是说这样不好,我知道,他们只是很爱我,所以才会焦虑我的问题,可是,其实我已经很幸福了。”
宁谧安脸上出现一种与他以往的稚气完全不同的神情:“他们把我当成了一只没有羽毛的小鸟,从小到大都小心翼翼地把我捧在手心里,害怕我飞出屋檐受伤,害怕外面暴晒下雨,又不忍心和我直说,我想飞的时候,他们就想尽办法地把我举得更高,现在,他们觉得没有办法一直把我捧在手心,保护我了,所以有点乱了阵脚,着急为我找新的依托。”
宁谧安自己也有点迟疑,但是盯着蒋明周:“可是,蒋叔叔,其实,我不一定真的像他们想的那样,连一片羽毛都没有,是吗?”
当然是的,蒋明周毫不迟疑,很肯定地点头。
薛选在厨房里煮了一碗很软的鸡丝面,想要送上来给刚才因为牙疼没怎么吃东西的宁谧安,走到门口,就听到书房里,宁谧安正在跟蒋明周探讨人生哲理。
他停下脚步,稍微纠结之后没有离开,企图通过不正当途径走进小饼干的内心世界。
而房间里,得到肯定答复的宁谧安松了一口气:“就算没有亲人朋友,没有人和我一起度过下雨天,我也可以成为我自己,对吧?”
蒋明周:“当然了。”
宁谧安:“我可以磕磕绊绊长大,我可以被太阳晒得流汗,在雨里摔倒,可以受伤,只要我还是可以长大,还是可以爬起来,我也还是宁谧安,对吧?”
蒋明周有点怜惜地看着宁谧安,明白了他想说的是什么。
宁谧安十八岁时告白失败,躲在房间里哭了很久,茶不思饭不想,宁幼言和蒋明周轮番地开解他,告诉他,爱情只是人生的一部分,也许很重要,但是远不是人生的全部,而初恋,只占爱情的一小部分而已。
而现在,宁谧安反过来说:“妈妈和外公当然很重要,他们是我最亲的人,但是亲情也只是人生的一部分,爱是人生很重要的议题,可是离别和失去也是,对吧?”
蒋明周微微动容,起初他从妻子口中听说宁谧安的时候,觉得遭受童年创伤,又泡在蜜罐子里长大的宁谧安会不会有点软弱,可是认识了才发现并不会,宁谧安很敢于争取,后来又担心宁家无底线的溺爱让宁谧安变得嚣张不讲理,可是也没有,宁谧安很懂事,有完全符合人类道德的人生观,也没有被遮风避雨的温室影响视线。
“我们最应该的是尽可能地保留更多互相陪伴的记忆,因为他们很爱我,我也很爱他们。”
离别当然很难过,告白失败当然很难过,这是人生的遗憾,但是遗憾也是人生的必修课。
“所以,你要和外公坦白吗?”
蒋明周问。
宁谧安摇摇头:“我不知道。”
蒋明周:“是啊,外公年纪大了。”
“那么,你们的事,薛选怎么说?”
蒋明周继续问。
“薛选……”
宁谧安泄气:“我觉得有点对不起他。”
鸡丝面泡了太久,应该不好吃了,薛选转身离开。
书房里,宁谧安继续问:“我是不是应该想办法补偿薛选一下?”
蒋明周:“为什么对不起他?”
“就是结婚的事,我好像有点趁人之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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