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墙面掉灰,往上面一靠,墙灰唰唰的往下滑,每次一离开这儿,蒋月明后脑勺都沾着一堆白灰。
那双鞋,李乐山还是带回去给了奶奶。
他蹲在地上帮奶奶穿好鞋,尺码刚好合适,他说是蒋月明的小姨帮忙买的,不要我再花钱。
奶奶拍着李乐山的手,语重心长道:“月明和他的家人都是好人,我们要懂得感恩。”
李乐山沉默地在一旁点头,他低头看着奶奶脚上那双崭新的鞋,想起了那时候跟蒋月明的一番话,那些话还跟走马灯似的在他脑海里翻来翻去。
“奶奶,我要还吗?”
李乐山在纸上写了一个大字,那是一个规规矩矩的“还”
字,附带上的还有拼音。
“还……”
奶奶在嘴里默念,她们那一代人讲究人情世故,讲究的很深、根深蒂固,几乎印在脑子里,“还呀,乐山,别人对你的好,你都得记在心里头。
我们人穷志不能穷,我们都是要还的,你妈妈我们就是欠她的,一辈子也还不清,可我们心里总得装着还的念想……”
李乐山看着奶奶,脑海里闪过蒋月明那刺痛的神情,那刺痛的眼神,像一根烧红了的针,猛地扎进他的心脏。
而奶奶的话又像是落石,砸得他粉身碎骨。
他感觉心里喘不过气,开不了口,也写不出来什么,大脑一片空白。
“要还”
、“不能欠”
、“心里装着念想”
……
可我该怎么去还?
李乐山在心里叩问,没有人能告诉他,没有人教他怎么办。
奶奶只说要还,却没告诉他该怎么还。
这份情意,越垒越深,最后困住他、深藏他、埋葬他。
压得他直不起腰、抬不起头。
他想起蒋月明吼出的那句话,“我对你好也他妈的是心甘情愿!”
那声音里的愤怒和委屈,此刻无比清晰的回荡在他的耳边。
那份“心甘情愿”
,是滚烫的,是毫无保留的。
他不能接受着蒋月明的好,却时时刻刻都想着“还”
。
还了,就是辜负。
还了,就是划清界限。
还了,就是将那份滚烫的“心甘情愿”
浇上一盆冷水。
李乐山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迷茫和痛苦。
他看着纸上大大的“还”
字,像在嘲笑他现在所处的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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