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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仲夏到暮秋,四个多月过去,落叶归根,一切也都有了了结。
为着质子的事,宫里宫外又翻腾起来。
几番彻查,杀了一批,流放一批,无数个无名无姓的人将血溅在朱红的宫墙之上。
长公主的皇位也坐得不安稳。
不为别的,只为当日诏书。
寝宫中曾见过那封诏书的大臣,在侥幸从陈遇晚的刀下活着离开后,又不知死活地跳出来,非要说圣旨是伪造的,皇帝传位给了皇子,而不是让长公主继位。
还说什么,他是皇帝亲选的辅政大臣。
没人敢信他的话,但是长公主给了他质疑的权利,甚至将此事搬到了朝堂上,借着臣子之口,要求启封诏书。
长公主自然不觉得这事最终会影响到她,但是她也实在想要知道,原本的诏书中,写的到底是谁。
那位年幼的皇子?
还是空白?
长公主见过被裴瓒宣读的那封,一字一画都是皇帝的笔迹,看不出被伪造的迹象。
然而运笔之人力道遒劲,不像是病重亏空的皇帝能写出来的……长公主更不会信,这份诏书是皇帝早年就写好的。
她借着老臣的口质问裴瓒。
可裴瓒却公然地将她搬了出去,仰仗着新帝的威势,哪怕将诏书拿了出来,摊开摆放在众人眼皮子底下,却也无一人敢细细深究。
最终,这事不了了之。
当日进入寝宫之内的几位老臣,长公主并没有苛待他们,另加虚衔,任其去留。
裴瓒更是借着这个机会,让长公主兑现当日所言,一跃成了侍郎。
然而,怀疑的种子已经种下。
“放肆!
裴瓒,你当真以为朕不敢拿你怎么样吗!”
裴瓒已经不是第一次听长公主如此歇斯底里地对他怒吼了,就连内容也都大相径庭。
他觉得好笑,拱着手站在角落,勾起嘴角笑笑,活脱脱地像一位奸佞小人:“陛下怜惜,自然不会。”
“啪——”
几道折子被扫到裴瓒脚边,形势骇人,换作胆小的恐怕已经被吓破胆了。
可惜,裴瓒脸上的表情分毫未变。
他眉眼弯弯,隐约有几分沈濯的笑靥模样,俯身拾起脚边折子的姿态也是恭敬,拂去灰尘后,捧在手里递送到桌面上,看起来依然谦逊有礼。
“那份诏书,臣分毫未改。”
“你让朕相信,多次陷害于朕的皇弟,会传位于朕?”
“事实如此,臣无话可说。”
裴瓒脸上的笑短暂地消失了几瞬,稍微抿了抿薄唇后,又再度勾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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