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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梨初回到房间,动手将床单被套一股脑全扯下来,丢到了卫生间。
换上新的后,又把顾宝玲遗落的“垃圾”
全都清扫出去,锁上门,将一切恶心的事物都隔绝在门外,心情才得到了缓和,也有空闲为未来做做打算。
既然决定要离开,那么第一件事就是做好财产划分,属于她的东西,她得一一计算清楚。
就比如这间房子。
当初宋家人打着她爸的名义在纺织厂里谋得了两份差事,分得了两间房,一间给了宋旭升爸妈住,另一间就用作了他们的婚房。
房子是单位的,但装修和家具什么的可都是用她的嫁妆购置的,那可是一笔不小的费用。
她要回京市,自然是要全部带走的。
带不走的,也得找个收二手的地方把家具全卖了换钱,卖不了的就扔了,总之不能便宜了他们。
宋旭升嫌她无理取闹,容不下他的白月光,那她就给他腾地方。
江梨初拿起床头柜里的工作笔记,也算是她记录日常琐碎的日记,日期停留在前天,九月三号,笔记末尾,写着一句:今天是我和旭升结婚五周年,真希望旭升能在我身边!
字里行间,仿佛能看到主人那时欢喜雀跃的表情。
值得高兴的是她的期待成了真,宋旭升真的回来了,可惜惊喜变惊吓,高兴也变成了不高兴。
江梨初随意看了眼,就快速合上了笔记本,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幸好这两天是周末,不至于耽误工作。
这年头大学生比较稀缺,相较于没有学历的,找工作不是什么太大的难事,她在沪城安顿下来后,就在家附近的报社找了份会计的工作。
一个月二十块钱,不多,但在海城已经足够养活自己,可是这里头却没有一分钱是花在她自己身上的。
结婚后的五年间,宋旭升不在,她一个人面对他的家人,为帮其尽孝,她努力当一个好妻子,好儿媳,任劳任怨替他照料破碎不堪的家庭。
瘫痪在床的爸,不明事理的妈,好吃懒做的小姑子,胡作非为的小叔子,一堆吸血的乡下亲戚……
每一个都不是善茬,她吃了好多苦,什么都不会的大小姐,被调教成了贤惠懂事的家务好手,一双葱葱玉指也因此变得粗糙干裂。
当真是验证了他的那句话,她就是他们家的免费保姆。
不,她连保姆都不如。
保姆还有工资拿,还能得到尊重,而她呢?一无所有。
不仅出力,还出钱。
医疗费、赡养费、生活费,宋家老小都从她这里拿钱,大大小小的花销全都是用她微薄的工资支撑,恨不得榨干她最后一点价值。
这些钱就是用来喂狗,狗都知道感恩,可是他们对她却只有埋怨和白眼,还在她拿不出钱的时候,对她道德绑架,话里话外指控她不孝。
可明明她已经足够省吃俭用,几年下来甚至都没能给自己买件新衣裳……
一想到那些人的嘴脸,脑袋又开始疼了。
江梨初本想直接休息,但身上的衣服没换,还是前天穿的,领口残留着些许干涸的血迹。
叹了口气,她只能找了两件衣服,去卫生间先把自己收拾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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