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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从他眼底看到了一缕翻滚上来的暗色,却转瞬即逝。
「公主上来吧。
」
接下来的日子里,我顺理成章地与陆斐同床共枕。
他也会对我亲一亲、抱一抱,耳鬓厮磨,但却从来不肯继续往下进行。
有天夜里,我实在忍得难受,翻身坐起来,就要去扯他衣襟。
他却一把按住我的手,摇头道:「我已是命不久矣,不愿再耽误公主。
」
昏暗的烛光下,他躺在床上,墨发散乱,脸色苍白,眼睛里倒映着粼粼波光,看上去有种脆弱的美丽。
我忽然想起。
白日里,我与陆斐在荷花池旁散步,他忽然找了个十分拙劣的借口支开我。
等我偷偷溜回去,正好看见他从唇边收起染血的布巾,怔怔瞧着满池开得正好的荷花。
片刻后,陆斐轻轻叹了口气。
回过神,我心尖一痛。
「……公主怎么又哭了?」陆斐伸手把我散乱的头发别到耳后,无奈道,「传闻果然不属实,公主这样,怎么能叫飞扬跋扈呢?」
隔着被泪水朦胧的视线,我有些看不清他的神情,只能感受到他温热的怀抱,和贴着我耳畔微微急促的心跳。
「陆斐。
」我止住眼泪,揪着他衣襟问,「你真的会死吗?」
陆斐没有答话,只是偏过头去,轻声说:「睡吧。
」
从前在青楼里时,我有个还算要好的朋友,叫香纱。
她大我八岁,在我刚开始学琴棋书画时,她已经在陪客人了。
那时候我还小,偶尔也会想娘亲,香纱告诉我:「你娘是个大美人,所以才能伺候那样的贵人。
」
我懵懂地看着她,香纱的眼神很复杂。
像是怜悯,又像是哀婉。
「可是她生下你之后,我偷偷溜进去看过,她浑身发青发紫,从头到脚没有一块好肉。
」
再后来,香纱也死了。
她死时身上还穿着一条桃红绣百合纹的褶裙,是前几天新做的。
她本来与我约好,要穿着这条裙子去看花朝节的灯会。
那天点了她的黄老爷心绪不佳,香纱触了他的霉头,被两条野狗撕扯至死。
最后黄老爷赔了鸨母一匣金子,香纱的尸身被草草一裹,扔进了乱葬岗。
我甚至没来得及见她最后一面。
而如今,这个离开我的人,又要换成陆斐了吗?
我开始四处打听,试图找一位神医回来,替陆斐治病。
都城中的大夫被我一位一位地请回来,然而诊脉的结果都说,陆斐从前习武时本就身有暗伤,后来断了双腿,经脉逆行,引动了经年沉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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