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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王账房说得在理,腊月里出生的男子,心肠多被寒气浸透,硬冷难化,难出什么温润周全的好东西。
此后,江肆的风评,除了劫色不成外,又添了颇令人无语的一条,坐牛车赖账,与老农当街纠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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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这一日的黄昏,闻空是去接过叶暮的,他还是放心不下。
只是他去的不是扶摇阁,而是胭脂铺子。
他在对街的檐下静立等看。
冬日的白昼仓皇,暮色来得急,西天最后一道蟹壳青被灰紫吞没后,叶暮还没出来。
街边的灯笼次第亮起,在青石板上投下团团昏黄朦胧的光晕,他看见铺子的伙计开始将门外陈列的胭脂水粉一盒盒收回。
闻空上前,单手立掌,对着忙碌的年轻伙计微微一礼,“阿弥陀佛。
施主,敢问贵铺的账房,可还在店内?”
伙计闻声抬头,借着门内暖黄的灯光,见是一位僧袍洁净,眉目清寂的和尚,态度不由恭敬了几分,忙停下手回礼,“师父,您寻账房?他已经家去了,一向是随我们掌柜的马车一道走的,这个时辰,怕是快到家了。”
他们铺子的账房是掌柜的亲爹,父子情深,同住同出,风雨无阻。
“师父寻账房有事?”
伙计见他鼻尖通红,想是立于暮寒中许久,不免多问一句。
闻空哪里知晓这其间阴差阳错的关节?
他听闻账房已随掌柜离去,心头先是微微一松,平安归家便好。
她自来灵慧可人,无论在何处,总能得人妥善照拂,即便是在刚上工不久的铺子里,也能与人打成一片,就像是自己的孩子被人赏识,闻空心里也觉欣喜。
他从僧袍袖中取出昨日里用过的青瓷小罐,药膏已重新填满,罐身温润。
他递过去给伙计,“她腿上有伤,需按时换药。
烦劳施主,务必将此物转交予她,叮嘱她切勿轻忽,仔细敷用。”
伙计双手接过冰凉的瓷罐,先是诧异,随即恍然,脸上露出感佩之色,和尚果然是慈悲心肠!
他们老账房前几日办寿宴,一时高兴喝多了,醉了酒不慎跌了一跤,倒是没太大事,受了点擦伤。
伙计道,“难为您还特意送药来,我定带到,多谢师父!”
他以为这和尚是听闻了街坊老人受伤,特来布施良药。
闻空略一颔首,转身欲走。
脚步微顿,像是忽然被某个盘旋已久的念头攫住,他复又回身,探询,“施主,再请问,贵铺的掌柜是否是一位二十五六年纪的俊朗郎君?”
年纪倒似吻合,可俊俏二字……
伙计脑中立刻浮现出自家掌柜那矮胖敦实的身形。
脸上几点鲜明的麻子,虽则皮肤尚算白净,但与俊朗着实相去甚远。
在外人面前,总不好直言东家相貌,他只得含糊着,略显违心地点了点头,“呃,不知师父寻我们掌柜,可也有事?”
“无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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