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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默想起那张老照片里抱着婴儿的女人,突然明白她眼底的狠劲从哪来。
“梁校长知道这些?”
“知道也没用。”
陈雪蜷起脚趾,地毯上的绒毛蹭得她脚背发痒,“我姨父就是太念旧,总说看在去世的份上放他一马,结果呢?人家把他当软柿子捏。”
她起身去书房翻出个相册,里面夹着张泛黄的合影。
十几岁的李总站在中间,穿着白衬衫,手里举着书法比赛的奖状,旁边的陈雪妈抱着个小女孩,正是陈雪。
“这是他唯一拿过的奖。”
陈雪用指尖划过照片里的李总,“外公说他心术不正,字里行间都是戾气,果然没说错。”
林默的目光落在照片背景,梁家别墅的石榴树在阳光下枝繁叶茂,和现在看到的样子几乎没差。
“你小时候常去梁家?”
“暑假就在那儿住。”
陈雪合上相册,“我妈去世后,姨父姨妈把我接过去带了两年,那方砚台就是那时候外公交给我保管的。”
她突然笑了,眼角的纹路像水波一样漾开:“说起来,还得谢谢你。
要不是你说那砚台要分墨,我还没胆子去找他问清楚当年的事。”
林默想起她在茶馆问的那句“是不是真的”
,突然觉得这女人比看起来的要坦诚得多。
“其实就是骗梁校长的,哪有什么分墨安灵的说法。”
“我知道。”
陈雪去厨房拿了两瓶啤酒,瓶身的水珠滴在茶几上,晕开一小片湿痕,“但我试了,在‘雪’字上涂墨的时候,好像真的能闻到外公书房里的墨香。”
她仰头喝了口啤酒,喉结滚动的弧度在灯光下格外清晰。
“你说,人是不是都这样?明知道是假的,还偏偏愿意信。”
林默没说话,打开自己那瓶啤酒,泡沫涌出来溅在纱布上,疼得他嘶了一声。
陈雪递过来张纸巾,指尖碰到他的手,这次没缩回去。
“你这手劲,不像是干装修的。”
她的指甲轻轻刮过他虎口的老茧,“倒像是……”
“练过几年散打。”
林默抽回手,灌了口啤酒,“工地上打架用得上。”
陈雪挑眉,没再追问,转而说起别的:“梁校长中午给李总打了电话,说让他这两天把货款结了,不然就去税务局举报他偷税漏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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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默差点把啤酒喷出来:“他还有这招?”
“你以为前校长白当的?”
陈雪笑了,“教育局、税务局的老伙计一抓一大把,李总最怕这个。”
她突然凑近,身上的檀香味混着啤酒的气息扑过来:“不过呢,我姨父说,要你亲自去大朝拿,他想看看是谁能让陈雪另眼相看。”
林默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的头发垂下来,发梢扫过他的手腕,像羽毛搔过似的痒。
“你跟他说什么了?”
“就说你懂古玩,能看出那砚台的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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