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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你,又会镶瓷砖又懂盆景,还能帮人看酒水,怎么就甘心打零工?”
她突然问,声音轻得像叹息。
林默的手指在玻璃杯壁上划了圈,水珠沾在指尖,凉丝丝的。
“自在。”
他说,“不用看谁脸色。”
这话倒是真的。
在非洲的时候,族长的脸色比锅底还黑,他该拔刀时照样拔刀;在山庄被安公子的人追着砍,他该躲时也没硬扛。
唯独现在,对着苏雅这双好像能看透人心的眼睛,他突然有点发慌。
“自在是自在,”
苏雅笑了笑,“就是赚得少。”
她起身去厨房端汤,围裙带子彻底散开,松松垮垮地挂在腰间,“苗圃这边缺个管后勤的,你要是……”
“苏姐。”
林默打断她,声音有点沉,“我可能不太合适。”
苏雅端着汤的手顿在半空,随即笑了笑,把汤碗放在桌上:“跟你开玩笑呢,看你紧张的。”
她盛了碗汤递过来,“喝点,玉米排骨汤,补补。”
林默接过汤碗,热气熏得他眼睛发酸。
他想起昨天在工地,苏雅赤着脚踩在瓷砖上的样子,脚趾蜷着,像只受惊的猫。
又想起刚才她弯腰盛汤时,领口往下滑了点,露出锁骨上的小痣——和安公子腰侧的疤不一样,这颗痣带着点烟火气,像灶台边溅上的火星。
“其实……”
他突然开口,汤勺在碗里搅出小漩涡,“苏姐,我不是什么好人。”
苏雅抬眼看他,眼里带着点诧异,随即笑了:“谁又是呢?”
她喝了口汤,“我年轻的时候还偷过邻居家的月季呢,现在不也照样做生意?”
林默没说话。
他没说在非洲削掉族长耳朵时的决绝,没说驯牛冲阵时的狠心,更没说昨天看着苏雅没系围裙的后背时,心里那点不该有的波动。
这些事,像压在箱底的脏衣服,不能晾在苏雅这窗明几净的屋子里。
吃完饭,林默抢着洗碗,苏雅就靠在厨房门口看他。
水流哗哗响,泡沫沾在他手腕上,像层白霜。
“你这手,”
她突然说,“看着粗糙,做起细活来倒灵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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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默关了水龙头,水珠顺着指尖滴在池子里。
“以前在山里刨过药材,练出来的。”
他没说谎,爷爷在世时总带着他上山挖天麻,指节磨出的茧子比现在还厚。
苏雅没接话,转身往客厅走,走到门口时突然回头:“对了,你的衣服我顺手洗了,晾在阳台呢。”
林默的动作僵住了。
他想起早上换下来的工装裤,还有……内裤。
阳台上的风顺着窗户飘进来,带着洗衣液的香味,把他的耳朵吹得发烫。
“苏姐,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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