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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真出来了,才知道日子不是光靠“闯”
,还要有“守”
——守着身边的人,守着心里的牵挂。
歇了会儿,朱玲缓过来了,我们继续往滨河路走。
我牵着她的手,她的手软软的,搭在我刚换上的西服袖口,亚麻布料蹭着她的手背,她忽然笑了:“这衣裳真舒服,比你那旧夹好多了。”
“以后挣钱了,给你也买好的。”
我脱口而出。
这话不是随口说的,是打心底里的念想。
以前在马伏山,我总觉得挣钱是为了爹娘,为了自己的“大志向”
,可现在,志向里多了朱玲,多了她肚子里的娃,多了岳父母家的一顿热饭,变得具体又温暖。
滨河路的路灯亮了,昏黄的光洒在河面上,波光粼粼。
河边的石栏杆上坐着不少情侣,有勾肩搭背的,有窃窃私语的,朱玲靠在我肩头,忽然说:“等娃生了,咱回马伏山摆酒席吧,让爹娘也来,穿这身西服去,多体面。”
我心里一热,攥紧了她的手:“好,到时候不光穿西服,还得给你买身红衣裳,风风光光把你娶进门。”
她噗嗤笑了,头埋进我怀里,西服的亚麻布料吸了她的笑声,也吸了秋夜的凉,却暖得烫人。
我低头看她的发顶,又摸了摸身上的西服,忽然懂了朱玲妈那句话的意思。
衣裳不是脸面,可体面里,藏着家人的疼惜,藏着过日子的底气。
马伏山的俗语说“钱是人的胆,衣是人的脸”
,以前只懂前半句,如今才明白,这“脸”
,从来不是给外人看的,是给身边人安心,也是给自己一份踏实。
走到滨河路尽头的夜市,朱玲忽然停住脚,指着路边的糖炒栗子摊:“我想吃那个。”
我赶紧掏钱,摊主麻利地铲了一袋,热乎乎的栗子在纸袋里滚着,我剥了一颗,吹凉了喂到她嘴边,她咬开外壳,甜香混着热气涌出来。
“比马伏山的野栗子甜。”
她眯着眼笑。
“以后天天给你买。”
我又剥了一颗,自己也咬了一口,甜意从舌尖漫到心里,混着西服的布料清香,混着朱玲的发香,混着秋夜的河风,成了一九九七年国庆最暖的滋味。
回去的路上,我依旧走得极慢,朱玲挽着我的胳膊,步子轻轻的。
路过伟志专卖店时,橱窗里的蓝色西服还在,在路灯下泛着柔和的光。
我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衣裳,又看了看身边的人,忽然觉得,所谓的“大志向”
,从来不是要挣多少大钱,闯多大天地,而是能给身边人一份安稳,一件遮风挡雨的衣裳,一口热乎的栗子,一个踏实的家。
快到朱家时,朱玲忽然抬头:“去我家,就穿这身衣裳,让二老瞧瞧。”
“好。”
我笑着应了,攥着她的手,脚步更稳了。
秋夜的风里,梧桐叶还在落,可我身上的亚麻西服,却像裹着一整个秋天的暖,也裹着往后日子的盼头。
马伏山的爹娘还在老家等着,朱玲的肚子里藏着新的生命,而我,终于有了一件像样的衣裳,也终于有了扛起一个家的底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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