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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回在蓬莱殿,圣上曾夸陛下善书法,想必对纸张一事会比我熟悉。”
浣衣所处摆放着数十个硕大的木盆,在这里浆洗的人都是祖上犯了罪被没入宫籍的奴隶。
奴隶们见到帝卿和谢廷玉两人,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跪伏行礼。
浣衣令一路小跑至二人跟前,行礼,额贴手背恭声道:“不知帝卿殿下和谢大人来此处,所为何事?”
谢廷玉将那夜所闻告知,浣衣令立即从跪着的一干奴隶中拽出个瘦小少男。
姬怜和谢廷玉互相交递眼色之后,便领着这个小小浣衣奴到一偏僻地方问话。
“你别怕,我就问你点事情。”
姬怜垂首看着这个一脸惊惶的浣衣奴,放柔声音:“当夜你为何抱着木盆路过春和堂?”
浣衣奴声音细若蚊蝇,“奴当夜只是想抄近路回到浣衣所。”
“然后呢?”
“有一张纸从墙头飘了下来,恰好落在木盆里。
那木盆里有没洗干净的衣服,还有泡沫水在里头。”
似是想到了什么可怕的,浣衣奴瑟缩着肩膀,“那张纸湿透了之后,就显出了几个大字。
奴不识得字,但那个字是红色的,很可怕……很可怕”
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几个字化作颤抖的气音。
“那张纸呢?”
浣衣奴脸埋进衣领,“奴拿到那张纸后,很害怕,便给了浣衣令。
他说这是不洁之物,就把它烧了。”
姬怜并不想这一条线索断掉,改为循循善诱式询问:“那你还记得那张纸有什么特色吗?比如什么颜色的纸?”
“奴记得是土黄色的,还有点脏,纸里面好像掺和着些细条的、黑色的东西。”
一番细问之后,姬怜便让小奴离去。
他抬首环视一圈,发现谢廷玉已并不在此地。
谢廷玉此时此刻正在与浣衣所相连的染署这儿。
此处地处空旷,四处架着巨大的晾纱架,每个都挂着色彩鲜艳的云锦布匹,另一旁边是数口硕大染缸,里头都是翻涌的染液,有绛红色、靛蓝色等等。
染署是专门负责给宫内布匹染色的地方,十余名染匠正在用长竿搅动染液。
谢廷玉驻足看了会,靠近一名染匠,夸道:“这缸里的绛红色艳如朝霞,倒像是夏日里盛开的牡丹色。”
染匠对这份夸奖很是受用,道:“大人不是做这行的不知,这其实是用茜草染的,宫里的贵人们喜爱穿这样明艳的长袍。”
谢廷玉颔首,“那这手上要是染上了容易洗吗?”
染匠:“容易洗,用皂角水搓洗两遍,这就洗掉了。
不过……”
染匠一顿,补充道:“若是将茜草和朱砂混合,那颜色会更好看,更加艳红色,只是朱砂有毒,沾上了就难洗了。”
“那茜草可是种在宫里,在哪呢?”
染匠带着谢廷玉来到一处茜草圃。
此处竹架成排,红茎缠绕的茜草攀爬骑上,四周并未有什么墙壁阻隔,看来除了染署的人可以采摘,其她人亦容易摘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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