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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藜转眼看他,却也不恼,淡淡一笑,问道:薛兄,今日怎么得了闲?
你好意思说!你倒是甩手就走,留下我们几人每日累死累活!薛永晏嘴里抱怨着,走到朱藜对面坐下。
薛兄多年隐忍,如今拜相入阁,可以放手去干一番事业,分明是甘之如饴、乐在其中吧?朱藜摇头低笑,接过司竹递来的酒盏,你倒是挑了个好时候,去年的花酿,刚起坛。
薛永晏不甚赞同,道:你不是要忌口吗?
朱藜告饶:尝个味儿罢了。
今日大约是真的得了些清闲,几位好友都前来看望朱藜,算得给朱府添了些热闹。
只是可惜了朱藜的花酿,本打算去山间赏景时独酌,不消片刻,却是被瓜分了个干净。
一番畅饮言欢,席间朱藜几次低咳,众人便也不再多留。
薛永晏临走时凝视着朱藜,不过一月未见,朱藜消瘦了许多。
他到底还是忍不住多嘴:阿藜,放下吧。
朱藜沉默半晌,终只是低声回道:早些回去吧。
抬手拂去棋盘上猩红的落叶,朱藜将棋局恢复了原样。
缓缓推开叶府的大门,浮尘被惊起,漂浮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十几年来无人问津,叶家依旧保持着那日被搜查后的样子,繁华不复,空留满目萧索。
朱藜摸索着叶漪房屋门沿上的刻痕,左右两边,从下往上,左边是叶漪的,三岁到十七岁,右边是朱藜的,八岁到十九岁。
朱红色的柱子早已脱了漆,朱藜一遍一遍摸过泛黄的刻印。
自从相识,朱藜的身高便和叶漪刻在了一起,寻常小孩刻到十一二岁,便会觉得无趣,而叶漪和朱藜却一直刻到了那年春闱前。
不知是因疾病未愈,还是因尘土漂浮,朱藜呛咳不止。
叶漪的房屋被翻找的痕迹并不明显,只是书信凌乱,毕竟搜寻的人知道证据在主卧。
屋内落着厚厚的一层灰尘,掉落在地的纸张都快与地面混为一色,朱黎弯腰捡起地上的纸张,拂去尘土,露出叶漪青涩却不失风骨的字迹。
这是他十七八岁时的字迹吧?
朱藜俯身将地上落着的书稿都捡了起来,痴迷般地反复描摹着每一笔每一划。
儿时叶漪的字体偏圆,叶父就让叶漪每日多描摹十页字帖。
后来叶漪的字体又过于板正,缺少风格,夫子找了许多其它的书体,让他练习不同的字迹,融会贯通,找到自家风格。
朱藜还记得叶漪也偷偷描摹过自己的字迹,被夫子发现差点没挨了板子,虽然当时朱黎的字也算得笔走龙蛇,独具风格,但到底还是太过稚嫩,叶漪描了不过是浪费时间。
朱藜想着,便翻到了一页与他的字体相似的草稿。
他看着,却是越看越觉得这就是自己的字迹,连翻几页,当看到一页纸上写的诗时,朱藜想起了,这的确是自己在课堂上无聊时写下的打油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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