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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顶忽然洒下片阴影,低沉的嗓音贴着耳边落下:
“这里,写上你家庭住址的门牌号,身份证号,手机号。”
聂辉不知何时已欺近她身侧。
高大的身影将她笼罩,那股混合着烟草与冷冽松木的男性气息,浓烈得像一张无形的网,兜头罩下,带着野性与不容抗拒的侵略感。
陈冬甚至能觉察到他说话时,唇齿间特有的湿润感,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耳廓和颈侧的肌肤。
如细小的火苗,舔过她的肌肤,激起一阵酥麻的、不受控制的战栗,从尾椎骨一路窜上头顶。
她一言不发,竭力仰起身子与他拉开距离,笔尖飞快书写着。
聂辉随意扫过眼文件,拉开抽屉,从里头拿出摞崭新的、散发着油墨香气的钞票。
覆着层薄茧的指尖老练而利落地点过,而后递到陈冬面前,若有似无地擦过她的手心,那触感一瞬即逝,却像电流般窜过陈冬的四肢百骸,狐狸似的弯着眸子:“数一下吧,陈小姐。”
“陈小姐”
三个字在他舌尖打了个转,疏离客气的称呼透出几丝暧昧。
陈冬僵硬地点过一遍,而后把钞票工整地塞进信封中,慎重地压在布兜最底部。
起身时,步子迈得飞快,甩下句轻飘飘的道别,落荒而逃:
“再见。”
余光中,聂辉静静立在办公桌后。
那双漆黑的瞳仁镀着层冷色的光芒,如颈处那条蛇纹一般,凉薄地、灼热地注视着她。
陈冬刚跨出大门,就在街道上飞奔起来。
她一路冲回家属院,许童已等在院中,手里推着嫂子那辆女式自行车,座垫升得很高,后座的儿童椅也给拆了下来。
他抬手抹过陈冬额前的汗珠,眸子弯了弯:
“还以为你不来了。”
陈冬也不自觉弯起眸子,喘息着摇摇头:“快走吧。”
她接过许童身上的背包,横坐在后座处,手臂自然地揽住他的腰身。
泠冽的、还未泛暖的春风吹拂着发丝,呼啸着从耳畔掠过。
他们骑着自行车,身体紧贴着,经过熟悉的街道、巷口。
在最后一个路口。
陈冬红着眼眶,手指轻轻拉开双肩包的拉链,从布袋中抽出那条藏青色的、针脚细密的羊绒围巾,整齐地包裹住鼓囊囊的信封,塞进背包里。
“绿灯了,抓好。”
许童的声音被寒风裹挟着,四散升腾在耳边。
陈冬低低应了声,手臂紧紧圈在他腰间。
轻轻地,把额头抵在他脊背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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