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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她只是拨开这世间一切因果所铸成的繁芜万象后、显露出的那些微小而平凡的喜怒哀乐,悲欢离合。
她是世事本质的照影,是一朵美丽镜花。
在她带着赌气成分的坚持里,席泠点点头,“好。”
然后笑着搂回她,珍重地亲了下,“只要你往后想起来,不怨我没有轰轰烈烈迎娶你就好。”
箫娘却想,他也为了她,竭力周全,从未妥协,拼到他有些疲累,仍不松手。
这难道还不算轰轰烈烈?哪怕他们只是浮世里的尘埃,业已在光线里跌宕过,足够轰烈了。
由这“轰轰烈烈”
的情状里展开想象,箫娘心窍忽动,灵机一转,眼珠子烁烁地亮起来,“依我说,咱们该拜堂拜堂,不要宴请宾客,只请何小官人与绿蟾来作个见证好了。
面上,你还是周旋着虞家,底下的事,交给我办。”
“交给你办?”
席泠笑着怀疑,支起一条膝盖打量她,“你能有什么法子,未必上京告御状去?”
“呸、你也太小瞧了我些,我什么身份,上京告御状?只怕北京城还没进,先就叫人摁住了。”
箫娘乜兮兮地斜着眼,默然想一想,越想越开怀,笑倒在他怀里,“你别管,这事情我心里已起了个主意,只是得细细周全一番。”
席泠仍旧怀疑,箫娘拍他胸膛一下,“横竖事情成与不成,咱们都是把虞家得罪狠了,要想不得罪他们,除非你真给人做孙女婿去。
再说了,就算不成,你都要替我兜着,还有什么丢不开手的?”
这样一说,席泠倒也开怀了,“在理,不论你做了什么,我都替你担着。”
箫娘亲在一脸疲态的脸上,颤颤的睫毛底下,两泓清波,“那你就别管了,只管安心忙你的事去,等事情办出些眉目,我再细细对你说。”
后头席泠果然丢开不管了,箫娘讲得不错,横竖事已至此,只要不应,都是把虞家得罪狠了,不如放她去折腾。
他仍旧一头扎进那绵延的长河里,垒堰筑堤,除了愿它能抵挡潮汛,也愿它能为他阻挡汹涌世欲的侵袭。
他的心,像绵延的上千亩田地,退守在岸。
箫娘亦拿出背水一战的决心,坚守着她来之不易的幸福。
男人女人,世界不论几多繁杂,也无非只有这两种人,人之所欲千百种,也不过以情为根本。
恰好她简单的头脑里,存着最直白的智慧。
于是没两日,箫娘就向王婆子递了话,请她往息奈庵走一趟。
这头也带着晴芳与家丁套车往息奈庵去,略备了些敬神之礼。
徐姑子瞧见两匹裹佛象的黄绸缎子、一箱子沉香并二十两银子,笑得见牙不见眼,忙将主仆二人佛堂跪拜。
堂内梁高柱圆,上头是一尊地藏菩萨,左右十八罗汉,满是香烟袅袅。
徐姑子捻香与箫娘,退到一旁敲鱼诵经。
箫娘合香跪在蒲团上,十二分的虔诚。
说到心有所求,她细细检算,金银富贵,郎情妾意皆足,再无所求。
可跪也跪在这里了,香油还添不少,万不能亏了本钱!
于是,唯求席泠平安。
这一求,不得不郑重起来,敛整衣裙,深深俯首。
半晌拜完,徐姑子前去搀扶,“到底哪样事情,风急火燎地叫了王婆子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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