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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月楼是城内最大的青楼,但并没有多么气派豪奢,拢共二层高。
门口挂着俩褪色的大红灯笼,当间则是一块晕了墨迹的牌匾,写着龙飞凤舞的“风月楼”
。
青楼的“密道”
鲜为人知,置于一出窄小的巷子里,仅供两人并肩而行,巷口只要停一辆马车,就能挡得严严实实,十分适合偷鸡摸狗。
几人从后门而入,侍卫分列两排欲往前开路,周幸忙小跑几步拦在最前头,赔笑道:“各位大人,青楼里多是柔弱女子,这些侍卫英勇不凡,如此进去恐怕会吓到她们,不如先在楼下等候?”
齐煊摆了摆手,只带了侍卫上楼,令衙役在楼下候着。
其后周幸在前头带路,她是这地方的熟客,刚进门就有小厮迎上来点头哈腰叫了声“幸姐”
。
周幸往他手里塞了几文钱,叫人去将老鸨请来,而后带着几人上二楼雅间,房间不大,但陈设雅致,干净整洁。
“这里的姑娘都有一把好嗓子,缨娘更是琴技无双,什么曲儿都会唱,郸玉禁戏前常扮青衣,不过如今当了老鸨已经不卖艺了,只来了兴致时才会开嗓。”
周幸殷勤地给几人倒茶,转至陆酌光面前,她动作明显变慢了,还亲自将茶杯放在他面前,微微倾身过去,低声道:“我与她交情不错,陆秀才若是想听戏,我去与她求上一求,也不算难事。”
说着还动起了手,往陆酌光的手背上摸了一把。
他不动声色将手往后一撤,抿着笑意婉拒:“多谢周姑娘好意。”
她这眼神毫不掩饰,瞬间就让一旁的齐煊三人看出端倪。
冯宗想着周幸平日里虽然不大正经,但好赖分得清正事,怎么这会儿就色迷心窍到在京城里来的大人面前耍混,见状赶忙握拳掩在嘴边,使劲咳了一嗓子。
齐煊一心要查案,对这些鸡零狗碎的小事没心思关注。
倒是赵恪来了兴致,道:“酌光兄这张脸的确生得出色,在京城也颇受追捧,前两年来我朝觐见的女族长一眼就相中了他,私底下派人上门数次向我讨要,还不惜想以重金将他买走当面首。”
周幸面露讶异,将陆酌光看了又看,笑眯眯道:“哪里来的女族长,竟这般肤浅,陆秀才的才情胜过皮相百倍,去那小小荒蛮之地当面首,实在屈才。”
赵恪哼笑:“难说,当初若是愿意跟着去了,好赖也是跟着女首长去草原吃香喝辣,总好过让水沟里的癞蛤蟆盯上。”
周幸并不在意这话里的阴阳怪气,只是望着陆酌光轻笑:“草原风烈,但愿陆秀才更中意乡间清泉。”
陆酌光似不适应这样被人大喇喇戏谑,耳朵染上不大明显的薄红,摇着头不言,干脆拿出了一本书,沉溺在知识的海洋。
周幸转头去点了炭火,又往暖炉上方撒了一把香粉,站在暖炉旁搓着手掌取暖。
房中很快升起暖意,驱散冬日的严寒,浅淡的清香在空中蔓延,楼下的琴音若隐若现,让人不由自主地放松下来。
不多时,雅间的门被推开,一女子踏着金莲寸步而来,盈盈一拜:“奴家陶缨,拜见冯大人。
我风月楼内皆是踏踏实实做事之人,姑娘们更是胆小如鼠,绝不会行违法之事,不知衙门来此所为何事?”
陶缨瞧着有三十来岁,绾着精致的发髻,乌黑的长发中以珠钗为点缀,梅花色的衣裙衬得她粉面含春,虽并不年轻了,但也极其美丽。
周幸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把瓜子,呱嗒呱嗒地嗑着,飘到陶缨身旁,说:“缨娘别慌,冯大人今日来是为了调查许知县被害一案,你只需把与许知县相关的事如实说出就好,不会为难你的。”
陶缨不认识京城来的齐煊、赵恪二人,也并非头一次与冯宗打交道,以为还是像从前那样走个过场问话,便姿态熟络地问起闲话:“现在外面都在传许大人是被阴差索命,是真是假啊?”
周幸提起这鬼神之说也颇为忌惮,下意识放轻了声音:“说不准呢!
谁知道这些事儿,都说年底乱阴气重,什么魑魅魍魉都跑出来作乱,反正我每日出门前都要拜一拜菩萨,免得沾上不干净的东西。”
“你家那是菩萨吗?不是泥巴捏的土地爷?”
周幸叹气道:“前些日子不是下大雨嘛?瓦顶漏水,把土地爷淋化了,那泥巴是我从寺庙的墙根抠来的,舍不得扔,就重新捏成了菩萨。”
这说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齐煊眉头一拧,当下就要发作,冯宗窥其神色,立即杀出来打圆场,呵斥道:“你这无知妇人休要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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