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娉望忍不住问道,小姐嫁进燕王府,便是堂堂燕王妃,难道还准备如在家中这般随性出入?
徐长吟睨她一眼,似笑非笑:“若不能在燕王府里东垦一块菜地,西避一处菜园,那屋子自要留着。”
说着说着,她突地抚着下颚,琢磨起来,“虽然不能大片恳地,避一块地儿出来应也不会是难事。
看来,还需找个机会去探探燕王府里哪儿易于耕作。”
娉望唯有瞪着杏眼,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
古树噪着寒鸦,庭院落尽了红枫秋叶,寒意渐袭。
绮疎青琐,雕绘着云气仙灵,紧紧闭合的窗牖内依稀闻得说话声,倒也不像是在密谈,只因里间陡然传出一阵哄堂大笑之声。
“四哥,你这未来的王妃难道是将燕王府当做了菜园子?”
却是朱橚爽朗的声音,那阵大笑也正是出自他口。
“也亏她送得出手,这矮塌塌的东西是什么?”
书房里,朱棣沉眉睇眼笑得夸张的朱橚,并不说话,又瞥眼置于案几上的一只竹篮,赫然是一篮子墨油油的乌塌菜。
他表情莫测的拿起手中的信函。
魏国公府里的菜园子,竹林后的菜园子,徐长吟当真是乐此不疲,如今还想事先来燕王府探探土壤风水。
“四哥,这往后有了收成,你可要记得给五弟送些尝尝鲜。”
朱橚仍是笑噱不止。
朱棣对他的笑弄倒是不以为忤,只淡声回了句:“你府中的药园外尚有处空地,倒也可以善加利用。
待有了收成,也可名正言顺的取用。”
朱橚神色骤紧,赶紧道:“四哥,你若不愿送就直管说,千万别打我那药园的主意,我可经不起折腾。”
话落,他不免嘀咕一句,“这人还未过门,就开始亲兄弟明算帐了。”
他嗓门压得甚低,朱棣一时未听清,但也知不会是夸赞言辞,略挑剑眉道:“你说什么?”
朱橚自不会再重复,打个哈哈,转了话题:“四哥,嫣夫人知你要娶王妃,可同你闹了?我府里头的那些个妾室们,只要听到我可能娶哪家的小姐,就拈酸使醋得让人头疼无比。”
朱棣放下信函,眉眼微沉:“嫣儿非不识大体之人。”
“四哥,你说那徐家小姐,日后真会成为大明的皇后?”
朱橚的话问得不无疑虑,他眼珠一转,认真的盯住朱棣,“而且四哥你当真是因诚意伯的一句谶言而愿娶她?”
朱棣深幽如潭的目光挪向壁上悬挂的宝剑,眼神中锐光闪烁,语气沉稳若磐,亦透着深思:“魏国公手握重兵,在军中威望素着,如能唯我所用,何需忧矣?”
朱橚点头,啧声道:“我就道四哥你不会看中那种不解风情的女子。
不喜珠钗喜庄稼,啧,母后竟也喜欢她喜欢的不得了,真是怪哉!”
对他的话,朱棣并未回应,脑海里浮现徐长吟在他房中恬淡而眠的那幕。
之后,那一幕总会悄无声息的钻入他的脑海。
朱橚所言无错,她的姿容比不得赏汝嫣,喜好迥异得与众不同,性情也比不得旁的大家闺秀。
时而温驯得无趣,时而倔强得恼人,时而又机敏得令人侧目……这样的女子,他何曾遇见过第二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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