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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她不仅输了,还差点丢了小命。
被压废墟之下,在昏厥与清醒中循环往复,她咬着牙熬过来。
她想,母亲当年将她保住,不是为了让她在这样的地方丧命的。
她还想,山难发生的突然,以母亲的作风,定会紧着别人先救。
所以她得撑住,给自己争取时间,也给母亲争取时间,她活着时不曾让母亲高兴过,万不能这样死了,让她伤心。
三日之后,她被救出,伤的很重,待见到母亲时,却是来罚她的——急于求胜,贪功冒进,自食恶果。
她努力作出的坚强模样,终是一击即溃。
充斥药味的房里,她忽然像刚到侯府时一样茫然,带着伤跪在母亲面前,轻轻扯住她的衣角:“我只是……想让母亲以我为荣,做母亲的骄傲。”
面前的人慢慢蹲下,伸手将衣角一点点扯走,出语如冰:“这话听着,真是叫人失望又好笑。
你到底是在为谁做这一切。”
她双手撑地,颤声道:“……为了母亲。”
下颌被狠狠捏住,头扬起时,她见到一双冷厉的凤眼,透着凉薄的笑意:“为了母亲?为什么?”
她哑声道:“因为我与母亲……是彼此唯一的牵绊,血浓于水,应当相互依靠。”
手掌的力道,没有半分身为母亲的怜爱和温柔,她下颌生疼。
“依靠?牵绊?我何时教你这些了?你在哪里学来这些东西?”
“还是你想说,你是为了我才这样愚蠢冒进,意外来时,连自己的身份和责任都忘了?我是不是该跟你赔个不是?”
“就因你的冲动冒进,让他们来不及撤退受伤,对得起他们对你的信任吗!
今日你让我看不起,来日,你会让所有人都看不起!”
“你知不知跟随你的山部精兵,损耗了多少精力才训练出来?又知不知道他们以一敌十,胜过长安皇帝兵马十倍!”
“这样的精锐拨给你,你配用吗!”
“养出你这样糊涂蠢笨的东西,是我之过;若是可以,我真希望用你一条命,换他们安然无损!”
这话似被无限回响,震得她耳蜗闷疼,伤筋动骨,头晕目眩。
她看着女侯,慢慢抬手将下颌的手掰开,抽出下巴,皱眉揉了揉被捏疼的地方:“原来你这么想让我死啊。
那又何必救我,让我直接死在那里,岂不是更好交代?还是……以为我早该死了,不过是当着精兵悍将的面,做个慈母的样子?”
她忽然笑了,连眸光都莹亮起来,话锋陡然一转:“可我活下来了,很气吧?”
她轻轻捂嘴,露出惊讶的样子,自虚弱中撑出一份轻松娇俏:“方才说的话,母亲不会当真了吧?你是女侯,是我母亲没错,可你算哪门子的母亲,心里没点数吗?我怎会将你当做牵绊和依靠?”
她浑身的剧痛,露出乖戾的笑容:“都这样了,我便坦白说吧。
你不仅是祁族首领,还因赶巧完成漳州大计最后一役,得了个便宜爵位,手握山、水两部精锐;在我眼里,你这个便宜母亲,是活出尊荣的机会,是站的更高的踏板!”
“你费尽心力,无非是要告诉我,人得为自己活着;不被无聊的情绪牵绊,便不会做出蠢笨的选择。
这可不巧了吗,母女同心,不谋而合呢。
要么今日杀了我,否则,他日若遇上不得已的选择,我可能会杀了你喔。”
她一直笑着,竟引得女侯第一次认真打量她。
仿佛她终于完成了什么神奇的蜕变,让她常年冰冷的眼神,有了一丝激赏与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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