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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他们的名字刻上,把这段旧事,简短明白地刻上!
让后来人都知道,这巷子里曾住过怎样一位刚烈的姑娘,曾有过怎样一位有情有义的好后生,他们又是因为什么,才落得这般下场!”
“二,”
清瘦老人接着说,目光看向苏晚,带着恳切,“这碑,不能白立。
得请师父,做一场像样的法事,不拘佛道,总要诚心诚意,告慰亡灵。
这钱,我们几家凑。
还有,立碑那日,凡沈家还在镇上的子弟,只要走得动的,都得到场,给蔓笙和陆师傅,鞠躬,赔罪!”
“这第三……”
三叔公看向苏宅依旧显得阴郁的老墙,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无尽的愧悔,“这宅子,蔓笙住了小半辈子,最后也在这儿……我们往日里,亏欠太多。
苏姑娘,你是蔓笙的亲侄孙女,这宅子如今是你的。
你若愿意留下修缮,我们这些老街坊,能出力的出力,能出主意的出主意,绝不再说半句闲话,更不会躲着走。
只盼着……只盼着蔓笙的魂儿,看着这宅子还能有个样子,看着我们这些老糊涂总算明白了些,心里的怨气,能平一平,这巷子,也能清清静静地过日子。”
苏晚听着,心中五味杂陈。
这些老人,他们或许并非大奸大恶,只是被时代、被规矩、被“大多数”
裹挟的普通人。
他们的道歉,来得太迟,迟了整整百年,迟到当事之人早已化为枯骨尘埃。
可这份迟来的、沉重的悔悟,终究是来了。
它无法弥补林婉和陆珩生前承受的万一,但至少,能让他们的名字,不再以“禁忌”
、“邪祟”
的方式,在这片他们曾经相爱、最终死别的土地上流传。
“陆砚哥那边……”
她看向巷子另一端。
“陆家后生那里,我们也要去说,去赔礼。”
三叔公立刻道,“他堂伯的事,我们沈家也有亏欠。
往后,他在巷子里做他的木匠活,我们绝不再因着旧事,对他有半点另眼相看。
只盼他……莫要太记恨。”
正说着,陆砚的身影出现在了巷子那头。
他似乎也听到了动静,走了过来,手里还沾着些木屑。
听几位老人磕磕绊绊、满面愧色地又重复了一遍来意,他沉默地站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下颌的线条绷得有些紧。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点了点头,声音低沉:“碑,我来刻。”
没有说原谅,也没有说记恨。
只是接下了这份“交代”
里,他能做,也似乎注定该由他来做的那部分。
接下来的几日,青檀巷前所未有地“热闹”
起来。
但这种热闹,不同于往常的恐慌流言,而是一种沉郁的、带着赎罪意味的忙碌。
几位沈家长者出面,请动了镇上最有名的石匠挑选石料。
陆砚将自己关在铺子里,对着陆珩留下的、仅有的几张模糊旧照和描述,反复勾画,最终选定了最朴素庄重的样式。
碑文是几位老秀才斟酌再三拟定的,没有华丽辞藻,只平实地记述了“苏氏女蔓笙与匠人陆珩,因情相许,为礼法所阻,一生离,一死别,情深不渝,可叹可敬”
,并点明“今立此碑,以正其名,以慰其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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