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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像在数落,细品却是带着赞许的。
但到底是数落还是赞美季念都没听进去,反倒是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不动声色地看了眼谢执。
谢执噙着笑垂下眸,不知在想什么,然后才抬头对范守承笑道:“子卿与先生之间何需这些人情世故。”
季念看着他的笑,转开视线,默不作声地喝了一口酒。
中途范守承离了个席,谢执侧了个头:“怎么了?”
季念也看他:“什么怎么了?”
她像什么都没发生一般要去拿酒,谢执却按住了她倒酒的手背:“收敛点,喝醉了又该瞎跑了。”
意有所指,季念脸有点热:“我有分寸。”
“嗯。”
谢执笑了笑松开手。
已至初夏,他的手心却是干燥的,覆在她手背上那么一下,温热残余。
其实没必要来这么一下,谢执知道她有分寸,可他更知道,季念在想什么。
曾经在段伯酒肆的那一段,过去便过去了,他不想她愧疚,也不舍得她愧疚。
也就这么简简单单的触碰,什么都不用挑明,季念摸了摸自己的手背,心便满了。
……
不谈正事,后来便都是闲话家常,季念与范守承本就不认得,他们二人谈天,她没什么能参与进去的,就在一旁听着。
范守承没什么拘礼,倒是什么都说,还提起了他那个没用的小儿子,比不上谢执一半好。
不是太生僻的话题,谢执偶尔会递话题给她,她就接上讲两句,倒也没有被排除在外的感觉。
一顿饭吃完,范守承安排好了他们的住处,命人带他们往客房去。
季念和谢执并肩而走,她抬头望着天上的明月,小声道:“谢执,出发前翘翘叮嘱我,不要不管不顾地往前冲,她说都没见你对我怎么主动,我这样太上赶着了。”
谢执步子顿了下,蹙眉停下:“怎么没头没尾地突然说这个?”
季念摇头:“不是没头没尾,方才范大人不也提到了,他的小儿子范三公子有一个中意的女子,追着人好几个月都没得人家青睐,最后不了了之了。”
谢执盯着她:“所以你后悔了?”
季念又摇头,看着他时眸子里有亮光:“我人都过来了,现在还有什么好后悔的?”
听她这么说,谢执的眉头松了点。
领路的下人将两人带到一个路口,再往下便是两个不同的方向。
下人转过身指明了方向,便被谢执同跟着最后的成二一起打发走了。
人全走远了,谢执才对身边人说道:“我不会让你不了了之。”
季念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他的嗓音让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细润的,却让每一个字也有力。
她静静地望着他,朝他招了招手。
谢执没有问是怎么了,只是看着她眼里似有似无的醉意,折腰凑近了她。
说出口的语气有些无奈:“不是说有分寸吗?怎么——”
没有说完,他耳侧靠近鬓角的那块皮肤突然碰上冰冰凉凉的触感,很轻很轻,让他分不清那是不经意的贴近还是她落下的吻。
而后冰凉被温热取代。
“我知道你不会,”
她在他耳边柔柔地说道,“还有,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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