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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犯起馋,邀了两个狐朋狗友,窑子里摆饭吃去了。”
席泠轻哼了一个笑,“他赢了钱?”
“像是赢了五两。”
箫娘用手拿起猪大骨递与他,席泠却摆摆箸儿。
她便搁下,把盘子换到他跟前,笑嘻嘻谈论起:“你爹讲,趁着他手上还有十来两,要在咱们这小院里摆两三席,请了相熟的亲友来,设香案拜天地,再把我的身契拿到衙门去上了籍。
从此后,我就真格是你老娘了,你往后可赖不脱,要孝顺我的。”
席泠握箸儿的手顿了下,眼不瞧她,隐约含笑,“你真想嫁给他?他可是个无赖泼皮。
你倘或有远亲,我还有几个钱,给你做了盘缠,寻你的亲友去吧。
跟着他,岂不耽误?”
箫娘搦腰靠案,坦率地望着他笑,“嗨,我哪有什么亲友?爹妈早死得干净了。
你爹虽是个泼皮无赖,可你有出息呀。
我不瞒你,当初在吴家,听见说要将我卖个赌鬼,我着实想,索性裙带解下来,悬到梁上吊死了算!
可听见他有你这么个儿子,我又想,保不齐你将来有大出息,我也跟着沾光!”
他斜眼窥她,见她穿一件湖色苎麻短褙子,星眸缬彩,蛾眉轻扫,薄施胭脂,还是他买回来的脂粉。
心里便似挽了个结,好像真与她有了某些理不清的牵绊。
浓阴逼匝,席泠泄出一线笑,含着些道不明的意味,不再纠缠此事,反刨根似的转问:“你爹娘是怎么没的?”
“那年暴雨,崩了山,压垮了屋舍,就给压死了。
我记得好像是这样子,那时候我还小,确切的也想不起了。
后头被舅舅养了些日子,转手卖了。”
“祖籍南京?”
“我哪里记得?”
箫娘撇撇嘴,自嘲一笑,“是不是南京倒不晓得,祖籍是贱命倒是真格的,一辈子没享过福,给人当牛做马,吹拉弹唱,奉承主子。
如今落到你家,既要跟你那个混账老子打擂台,又要赶着巴结你,我真是哪辈子造下的孽?要叫我今世偿!”
席泠瞥她一眼,“你不是学过戏?唱一段来听。”
“凭什么?!”
箫娘瞪圆了眼,一把拍下箸儿。
“你不是要巴结我?叫你唱段曲你就不情愿?”
她两片红馥馥的嘴皮子细磨着,像是在咒骂他,却没声,心不甘情不愿地站起来,杏树底下轻抬莲步,唱一段《玉簪记弦里传琴》:“月明云淡露华浓,倚枕愁听四壁蛩。
伤秋宋玉赋西风。
落叶惊残梦,闲步芳尘数落红……”
忽被席泠叫停,“你怎的唱小生?”
“我学的就是小生嚜。”
“唱个女旦来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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