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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嬷嬷知崔珏心意已决,吓得肝胆惧寒,连连求饶:“君、君侯,老奴是奉命行事,绝非存心冲撞尊长,还请君侯息怒……”
她不住磕头,额角见血,试图得到崔珏一星半点儿的怜悯。
但崔珏不为所动,他身为上位者,既是动怒,自要见血方休。
“君侯、君侯,老奴知错,还请君侯息怒……”
老嬷嬷涕泪横流,吓得几乎溺尿。
她险些忘了,这位在朝堂上挥斥方遵、杀伐决断的男人,又怎会被内宅琐事拿捏?
崔珏料理家事倒也清楚简单,见人生厌,杀了便了事,不必记挂于心。
是老嬷嬷不知天高地厚,竟敢装大尾巴狼,到太岁头上动土……
眼见着那头都要磕伤了,苏梨于心不忍,为他们说情。
“君侯,算了。
他们也不过听命于老尊长。
若是为了妾身之故,令君侯和老尊长生了嫌隙,妾身真是罪该万死。”
苏梨倒也不算软弱性子,她只是觉得因这样轻飘飘一句话就能定一个人的生死,未免太过残忍。
而且今日崔珏敢打杀了这些奴仆,为她撕破祖孙情分,难保苏梨来日不会被崔翁记恨上……十年河东十年河西,来日崔珏有了更受宠的侍妾,那她的苦日子就到了。
苏梨不信崔珏对她的偏疼能够天长地久,她也无需依靠他的宠爱度日。
苏梨既然发了话,崔珏也有心让她去承这份恩情,助她在家宅里立足。
“你倒是善心肠,既如此,便顺你的意思来办。”
崔珏淡漠扫去一眼,“只下一次,再有刁奴私闯疏月阁,本侯不会轻易饶过。”
话里意思很清楚,就是崔翁日后亲临疏月阁,也不能拿苏梨如何。
再没有人敢触怒崔珏,触他逆鳞。
他们纷纷领命,恭敬垂首。
奴仆们虚惊一场,死里逃生,各个感激涕零。
众人朝苏梨磕了一记响头,继而屁滚尿流地离开了疏月阁。
夜里闹过一场,崔舜瑛已经没有吃饭的心情了,她辞别崔珏后,回到自己的院子。
偌大的庭院,奴仆散尽,仅剩下苏梨和崔珏二人。
男人仍揽着苏梨,修长指骨扣在她的后脑勺,聊表安抚。
“苏梨,你如今可知家宅里的门道凶险?”
崔珏难得温柔,温热掌腹一下又一下顺着苏梨削瘦的肩背。
“若你有子嗣傍身,又怎会被一个奴仆拿捏?”
男人的神色冰冷,语气里带有微乎其微的诱哄之意。
即便苏梨知道,崔珏是想教她生存之道,但她也紧闭樱唇,绝不接茬。
苏梨不言不语,只是用几根细软的手指,紧紧揪住崔珏的衣襟,埋头于他的怀中。
崔珏的话,苏梨不敢苟同。
因苏梨知道,若她没有成为崔珏的侍妾,何须瞧人脸色,日日被囚在这暗无天日的宅院?
若苏梨只是一房任崔珏取乐的妾室,只能倚靠一个男人的宠爱,保全自己的尊严与性命……那么早晚有一日,苏梨会活得不人不鬼,最终死在这寂寂长夜里。
她不想死。
苏梨想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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