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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回想起卿言为了给孤儿院拉捐款而对着同学们一个一个鞠躬的样子,心想自己的这点烦恼又怎么能跟卿言受过的苦比呢?但她却被这孤独几乎压垮了,这事实更让她自鄙不已。
走在马路上时街边男性的性骚扰、偶尔碰到面连招呼都不打的室友、因为处在颓废期而逐渐难以跟上的学业,以及与卿言断交的现实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这个世界上好像只有她被单独搁置在一边,而其他人都在前进。
她被熟悉的一切远远抛在后面,而似乎这还不够似的,好像每个与她擦肩而过的男人都要对她吹个口哨、用猥亵的目光扫过她的胸部,或是装作不经意去碰她的身体。
某天,她在公寓门口的马路上看到一只死掉的流浪狗。
那只狗太瘦小、太脏了,双眼无神地趴在路旁,连毛都不知道被谁恶意剃掉了一块。
何梦露看到它口中似乎还半叼着什么东西,拾起来看过之后才发现,那是一只老旧的狗牌。
何梦露将那只狗用丝巾包好,埋葬在附近的花园里。
那天她去染了十分抢眼的发色,买了磁吸式的鼻环和唇环佩戴,穿着妆容也开始逐渐远离以往的风格。
她终于结识了一些新的朋友,逐渐习惯了第二天顶着半花的妆容和宿醉的脑袋匆忙赶去上课,习惯在社交平台上为了合群而假装特立独行,仿佛这样就能追赶上谁,或是不被孤独追赶上。
流浪狗就该有流浪狗的觉悟,不对吗。
直到她某天偶然看到自己在玻璃映上的倒影,一瞬间她甚至没认出那是谁。
这样的她,卿言还能认出来吗?
那一瞬的恍惚让她意识到,她无比想念那只还没有面目全非的小狗。
于是她将头发染成了黑色,不再为了显示攻击性而带乱七八糟的环,也不再躲在酒友身后,假装她的生活很充实很安全。
她终于下定决心面对当下的一切,也终于下定决心买了飞回国内的机票。
再见到卿言的那天,天城下着一场大雪。
绒毛般团簇的雪花们在寒风中飘摇着下坠,相互依偎只会让它们坠得更狠。
那天的雪几乎让人难辨前路,可何梦露还是一眼认出卿言。
她在笑。
路灯将卿言染上一层不属于冰天雪地的暖色,那层朦朦的光像是将她与寒冷隔绝了开来。
她笑得那么自然,就好像何梦露记忆中那个不茍言笑、神情冷淡的人是她凭空捏造的。
何梦露莫名生出想逃走的心思。
她想在雪幕遮掩在两人之间,还没有戏剧性地将她展露在卿言面前之前尽快逃走。
她不知该对眼前这个陌生的卿言说什么。
她融不进那暖色里去。
她怕她脱口而出的是寥寥几句寒暄,然后她们再也无话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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