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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同情地看着她,排着队往她手里的捐款箱里塞钱。
卿言抱着这些钱,里面每一张都在提醒她,她不配站在这里。
她只是一个校长和院长选定的形象工程,一个重点学校为了抢生源而造就的宣传点,一个身世悲惨的孤儿。
不因为她是卿言,而因为她是整个孤儿院唯一有能力考上高中分数线,却又这么多年都没有被领养的孤儿。
而那些靠着自己的分数,从众多初中生里脱颖而出,才挤进这所重点名校的同学们,终于在她每年一度恳求捐款的时刻才想起,卿言原本是不配与我们一起读书的。
每次卿言回忆起这个场景时,讲台对面永远坐着何梦露、这世上唯一一个卿言不想让其看到自己狼狈身影的人。
在何梦露面前,高傲的少年人那点脆弱的自尊,被自己口中一声声空虚的感谢践踏得粉碎。
自卑死死地盘踞在她的脚腕上,不断的延伸、收紧,将她缠绕在原地。
她不敢看向她的小狗,不敢想那时小狗的眼中露出同样的同情,又或者,熄灭的爱情。
卿言环视四周。
她刚才的话只有身边几人听见了,其他人都只是在忙着整理洗浴用品。
而少数几个注意到她进门的人,则立刻避开了她的目光,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实际上手上的动作加快了不少。
卿言干脆将手里的东西放在地上,一脚踏上更衣室的长椅。
所有人都注意到了她,所有人都不得不看她。
然后,卿言开口道:“我是整座监狱里,最不可能与何梦露勾结的人。”
她直接扒掉自己的上衣,随手丢在地上,挺直腰杆,张开双臂,居高临下地看着其他人。
她的动作已经够吸人眼球了,更吸人眼球的,是她身上惨不忍睹的伤痕和淤青。
于是便没人打断她的自白。
“我卿言是杀人犯,我杀了何监狱长的姐姐。
她费尽心思把我调进来,就是为了折磨我。
我消失的那三天,是在禁闭室断食。
如果你们谁还在怀疑我是内奸,可以随便跟狱警确认。”
说到这,她甚至扬起笑容:“又或者谁想当内奸,不如直接把我杀了,搞不好何监狱长还会赏你当个大内总管。”
一时间竟无人说话。
但几乎所有人都移开了目光,不敢再直视她的身体。
卿言从长凳上跳下来,一手捞起自己丢的上衣,另一手端起装洗浴用品的篮子,旁若无人地就这么半裸着上身走进浴室,好像方圆百里都是她的国度,而她刚宣布了什么神圣的法令,龙颜大悦,丝毫不在意她的臣民仰视她赤裸的躯体。
她在想何傲君听她这么说,会不会从阴曹地府爬上来给她一脚,又或是何梦露听说了这一骚乱,又会用什么手段整治她。
这让她心情格外的好。
她很久没有洗过热水澡了。
虽然水冲在身上挺疼,但这不表示她不能学会将疼痛踩在脚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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