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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岸隐隐传来喧嚣,江那头的高楼大厦闪烁着霓虹,游船从缆车下徐徐驶过,在水面拨出无数道宽大的涟漪。
关尧忽然站定不动了,他回过头,看向窗户口。
隔着厚厚的窗帘,其中只有一丝光透出,那道光时暗时明,映着屋内走动的身影。
郁春明现在做什么呢?他是否会藏在窗帘后,与自己隔空对视?
关尧不知道,他不知道郁春明到底会选择留下还是会选择离开,更不知道这人是何时发现自己已经清楚了他就是江心。
郁春明总是有很多弯弯绕绕,他机敏又狡黠,他早慧又多疑,他总是在计划着一个又一个难以捉摸的陷阱,而其中一个陷阱,或许便是他为关尧设下的天罗地网。
站在冰天雪地里的人无声地呼了口气。
天亮,伴随着一场小雪,立冬如期而至。
中午十一点半,在市局吃完饭、收拾好东西的关尧和王臻打了个招呼,独自一人背着包,踏上了返程的路。
松兰火车站中人潮涌动,旅客来来往往,关尧轻装简行,在站外的连锁超市里买了两桶泡面和两根面包,作为今日的午餐和晚饭。
等顺着人流找到检票口,关尧翻出手机,准备给郁春明拨去一个电话。
可就在这时,“叮”
的一声,汪梦的来电率先响起,关尧一滞,心里暗叫不好。
果真,电话一接起来,汪梦便在那边问道:“关警官,春明在你身边吗?”
关尧环看四周:“我在火车站,今天回扎木儿,春明他……他不是在疗养中心吗?咋会在我身边?”
汪梦重重一叹:“今天早上十点多,我还没下课,人家中心的护士长一下子给我来了七、八个电话,说春明不见了。”
“不见了?”
关尧大吃一惊,“他会去哪儿?监控查了吗?那疗养中心里,有没有啥人见过他?”
汪梦回答:“监控查了,连个人影儿都没找着,我已经给老郁还有王臻说过了,他们……”
这话关尧还没听全乎,手里突然一空——这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谁要抢警察的手机?
“我就知道她会给你打电话。”
“抢劫犯”
在一旁幽幽说道。
关尧转过了头。
只见昨晚还穿着病号服,老老实实待在疗养中心的人,如今已经换上了一件相当时髦亮眼的黑色皮夹袄,还不知从哪里搞来了一双走起路来“咔哒咔哒”
的马丁靴,他把电话一挂,冲关尧盈盈一笑:“咋了?不想看见我?”
关尧目瞪口呆:“你……”
“你……先别说话,”
郁春明一抬眉,“听我说。”
于是,关尧还真闭上嘴,听他说了。
“第一,”
郁春明伸出了食指,“在没有任何正式调令之前,我仍旧是你们林场派出所的警察,我的档案与人事关系全部放在扎木儿,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得先发调档函,更别提郁副厅长了。”
“不是……”
“第二,”
郁春明没给关尧回神儿的机会,他又伸出了一根手指,“第二,我今年三十二岁。
大学毕业那年,我已按照郁副厅长的要求,把户口从他们老郁家的户口本上迁走了。
所以不管是郁副厅长本人,还是汪老师,都没有资格限制我这个三十二岁的成年人的人身自由,这是法律规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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